妈的！苏晚阳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从炕上爬起来，一脚蹬掉了脚边歪着的破布鞋。脑袋还是懵的，昨晚好像做了个特别长的梦，梦到自己掉进了一个陌生的泥坑里，浑身湿透，还被人指着鼻子骂，醒来就是一身痒，黏糊糊的，黏糊糊……她赶紧伸手去摸头发，好家伙，果然黏糊糊的，像是啥脏东西糊了一头。

“狗日的！”她低声抱怨了一句，抬手就给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，脑袋“嗡”一下清醒了点。掀开被窝，冷冽的空气让她激灵了一下，这才发现天还没亮透呢。

屋里静悄悄的，老娘没起，光溜溜地下了炕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土炕上，她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缩了缩脚。屋檐下挂着个弯弯曲曲的铜镜，她走过去，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，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，虽然带着点昨晚睡醒的昏沉，但眼睛亮亮的。

“得，又是做春梦了。”苏晚阳自嘲地摇摇头，赶紧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布围兜，开始摸索着往灶房走。

厨房里黑漆漆的，她摸到墙角的煤油灯，点燃了，昏黄的灯光一晃，吓了苏晚阳一跳。老娘正背着手，蹲在灶台边择韭菜呢，看见她醒了，眼皮抬了抬：“醒了？赶紧洗漱洗漱，准备吃饭。”

“知道了妈。”苏晚阳应了一声，也蹲下身，开始洗漱。脸盆里的凉水冻得刺骨，她吸溜吸溜灌了好几口，才勉强漱了漱口。老娘倒是端了个盆，舀了一瓢热水，递给她：“小心着点，天冷。”

苏晚阳接过热水，赶紧洗了把脸，又用那点热水胡乱搓了搓手。老娘已经把锅烧热了， 下面煮着稀粥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灶台上还摆着一小块黑乎乎的饼，像是昨天剩下的。

“妈，今儿吃啥？”苏晚阳问。

“就着这稀饭，将就着吃块饼。”老娘头也不抬地说，“你起来得早，正好去井边打水。”

“哎。”苏晚阳应了一声，放下脸盆，站起身。“妈，您今儿咋起这么晚？”

“没事，屋里闷得慌，出来透透气。”老娘说着，拍了拍手上的韭菜碎，“准备吃饭吧，别愣着了。”

苏晚阳拿起那块黑饼，咬了一口。又干又硬，口感确实不咋地，但她也没嫌弃，慢悠悠地嚼着，就着碗里的稀粥往下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