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外面的风劲得很，刮得窗户呜呜直叫唤，像有几百个耗子在那头使劲啃木头似的。应了一声，门开了条缝，个小丫头怯生生地探进头来，手里还捧着个破碗，碗里是黑乎乎的糊糊。

“公子，”小丫头声音怯怯的，脸上冻得通红，“您醒了？这是……早上刚熬的杂粮糊糊，还有……还有昨天剩下的半个黑馒头。”

我“嗯”一声，没动。狗尾巴草比馒头香多了。这丫头叫春桃，是我现在这破庭院里唯一的下人，平时看着还算勤快。不过脑子是挺简单的，比如现在，就只会把吃的捧到我跟前，然后傻站着等吩咐。

“放桌上吧。”我头也不抬，“我饿了会儿了。”

“是……”春桃应着，小心翼翼地把碗和馒头放在桌上，又轻轻带上门出去了。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我嚼狗尾巴草的声音，以及……心口那股隐隐作痛的闷气。

该死。

我吐掉狗尾巴草的残梗，猛地坐起身来。手指在床沿敲了敲，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这破庙里的日子，过得是真让人憋屈。被退婚，被嘲讽，像条狗一样被人踢来踢去，现在还困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。就算有妖孽徒弟，那小子油嘴滑舌的，承诺的风生水起到哪去了？天天就知道蹲在角落里练那套破皮猴拳，还特么老掉链子，上次跟村里野小子打，被人一拳头打懵了，晕倒是真的，醒来就是哭。

我看着窗外的天空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没人擦干净的抹布。想我堂堂七尺男儿，怎么就活成了现在这鸟样？炮灰是吧？行，我认！可这炮灰也得有人当，总不能让我这辈子的名声，就毁在这破地方吧？

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师父，怎么？睡不着？”

我“腾”地站起来，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一个穿着破旧青衫的少年正斜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拿着个偷吃春桃藏起来的包子，看到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。

正是那个妖孽徒弟，玄天。

“你他妈吓死我了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跟鬼似的。”

玄天吐掉嘴里的包子皮，眼神亮晶晶的：“师父，你今天气色不错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