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马大勇，打小就因为这双手惹麻烦。

不是说我力大无穷那种，就是普通人拧不开的瓶盖，我抿着嘴唇就能捻下来。力气大得没处使，小孩子玩闹，大孩子打架，我总比人占便宜，不是因为我蛮横，纯粹是手快，力气大让下手没个准头。为此，我没少挨揍，少喝几次粥。

爸妈愁得不行，最后给我找了个活儿，在村口当放羊娃。山里野羊多，放羊娃饿不死，饿不死就是了。反正我手闲不住，羊群爱啃哪个树的叶子，我就帮着拔了；水缸快干了，我就提前去打水。比村里其他人强点，就是没人搭理。

这天山里起了风，卷着沙土，把我灰头土脸的像刚从土里刨出来。夕阳底下，羊群像一串串黑珍珠，慢慢往下走。我蹲在山头，看着那几只肥羊蹦蹦跳跳，心里痒痒。不是馋羊肉，是手痒，想试试这身力气到底能干啥。

正琢磨呢，前面树丛一阵响，几只羊被惊得四散。我赶紧站起来，撩开树枝看，嚯，好家伙，一头肥羊被几只山鸡啄得差不多了，地上还滚着几个蛋。旁边树杈上，蹲着个穿红裙的小丫头。

约莫十三四岁年纪，细皮嫩肉，眼睛又亮又大，此刻正瞪着我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，像要砸下来。她脚边，蹲着条小花狗，狗也夹着尾巴，呜呜叫着，不敢上树。

“你、你干嘛！”小丫头扬着小脸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态度倔得很。

我挠挠头，离得远，听不清她说啥，估计是怪我没看好羊。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尽量显得无害：“小妹妹，别恼，哥就是看羊慌了，帮着赶回来。你在这儿干嘛？不怕山鸡啄你呀？”

小丫头没理我，就那么瞪着，小手指着旁边，像是要我过去。

我瞅瞅她，又瞅瞅地上那堆狼藉。得承认，看着挺可惜，那真是一头好羊……等等，小丫头眼神不对劲。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，好像……好像在数啥？

我这人好奇心重，尤其是对自己这双手。我故意把那没破坏的羊往她那边赶了赶，同时把另一只手摊开，做出要给她看什么的动作。

小丫头眼睛一瞪，小手一挥，好像在阻止我。但她的目光，更紧地盯着我摊开的手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