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勇叼着旱烟，坐在街角搓着手。那手吧，看着就是普通，指节圆润，皮肤有点糙，沾着点灰尘。可这双手，力道大得吓人。前两天在酒楼，邻桌几个地痞抢着结账，他看不过眼，随手抄起旁边半旧的木头瓢，抡圆了往地上一砸。“砰”一声闷响，那瓢断成了两截。

街面上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马大勇抽了口烟，眼神往街对面瞅了瞅。那家“悦来客栈”挂着红灯笼，门口几个伙计正招揽客人，热热闹闹的。他心里琢磨，今晚是去住店，还是找个破庙凑合过去？

前两天那事儿，还在他脑子里转悠。几个地痞要抢邻桌的账，他本想懒得管，可那声音太嚣张，呛得他肺叶子疼。抄起木头瓢就砸，纯粹是手贱。后来事情闹大，捕快找上门，他连滚带爬逃了两天，总算把风声给压下去了。要不是那双手硬气，早被人按在地上打断了腿。

“马大勇，磨蹭什么呢？生意好了，你还坐在街角抽烟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。

马大勇回头，见个二十来岁的后生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，手里摇着串铜钱。这后生正是昨天酒楼的跑堂小二，名叫张小林。

“小林啊，忙你的。”马大勇把烟锅按灭，站起身。

“马哥，您今儿个不喝酒，生意可不好做。”张小林凑近了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镇上来了个班子，唱大戏的，后台缺个敲锣的，您要去不去？给钱多，活儿轻松。”

马大勇一愣，敲锣？他这双手，天生是打架的，敲锣？那得多嫌腻歪。

“不去。”他干脆利落地道。

“可其实……这班子人手紧，您去一趟，敲两嗓子就走，也不耽误事儿。”张小林挺着小胸脯，磨了磨牙。

马大勇想了想，前两天把捕快都惹毛了，再惹事就麻烦了。敲锣是力气活，正好用得上那双破手，还能赚点钱，总比窝在街角强。

“行，带我去见见。”马大勇点了点头。

张小林眼睛一亮，连忙应着：“好嘞！马哥您跟我来！”

两人出了街角，顺着人流往镇子东头走。路边的店铺一家家亮起了灯，空气中飘着酒肉香。马大勇吸了吸鼻子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双手，打不过人，干点别的，会不会更憋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