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李啊，家人们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，你能不能别天天对着那镜子傻站着？”

张小曼扯着嗓子喊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铲子尖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油污。灶台上，炸锅的香味儿正浓，油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溅在灶台上滋啦作响。

对面的男人，李强，脸比灶台上的锅还黑。他直勾勾地盯着墙角那面镜子，嘴角抽搐着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俺……俺不是在看。”

“不是在看？”张小曼挑眉，走到男人身边，伸手就拍了拍他那厚实的后背，“那是你在做啥？做鬼脸呢？你那鬼脸比那谁还难看！”

李强身体一僵，猛地转过身，脸上血色唰地褪了下去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小曼……你别瞎说……”

张小曼翻了个白眼，这傻子，每年撞鬼节都让他在镜子前站三天三夜，说是镇宅。起初她还不信，结果去年除夕夜，他们村出了事，三户人家突然半夜煤气爆炸，死伤好几口。从那以后，她才后怕地信了这邪门事儿。李强脑子缺，她倒是不嫌弃，可他那傻劲儿，有时候是真让人头疼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了。”张小曼摆摆手，转身去洗菜，“对了，晚上镇纸酒，你又忘了买吧？”

李强一愣，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又赶忙摇头：“没……没有，俺买了买了。”

“买了？买在哪儿了？”张小曼挑眉，“灶台底下那坛子？里面泡了半个月的酱油，你当镇纸酒呢？”

李强脸更白了，讷讷地说：“就……就在那儿……”

“滚滚滚！”张小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，把那些洗好的青菜往盆里一扔，“你自己去拿！拿错了怪谁？上次就因为镇纸酒的事儿，半夜呛得我一身臭，家里现在还老有股子烂菜叶子味儿，跟茅房似的！”

说完，她扭头就进了厨房，把门一甩。

李强站在原地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慢吞吞地走到灶台边，掀开那坛子酱油。一股酸臭味儿顿时扑面而来，坛子里的液体泛着浑浊的黑，不知道放了多久。

李强皱着眉头，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一勺，刚想往嘴里尝尝，就听见外面张小曼喊他：“老李！你杵在那儿干嘛呢？喝药呢？”

李强吓得勺子一掉，赶紧捡起来，对着虚空摇了摇头：“没……没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