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正想再嘟囔两句，就觉着脖子上沁凉一片。他猛地一缩脖，差点没哼出声——那哪儿是油星子啊，分明是个冰凉的手掌贴在自个儿后颈上。这手触感干枯得像卷了引火纸，指节头还带着点青黑色，活像刚从坟墓里刨出来没洗。

“哟，”小曼眼睛一瞪，伸手就拍老李头胳膊，“你拽啥啊，还真把人当鬼使唤了？！”她话说得硬气，可手往后一缩，脸上就绷不住了。她瞅瞅自己那双沾了油的手，又对上老李头身后那双黑漆漆的手，“妈呀……”一声短促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。

老李头也吓了一跳，不信邪地往后一踉跄。可身后就飘着个影子，四面八方看去，连个墙缝儿都找不到。那影子也不恼，就那么直勾勾地贴着他，俩人距离近得能擦肩而过，可就是碰不着。

“你……你哪来的？”老李头哆嗦着手，哆哆嗦嗦从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手帕，“要擦擦？”

那影子动了动，像是在摇头，又像是在点头。半晌，他才听见它用个沙哑得能掐死人的嗓子说：“还清……阴债，放我走……”尾音飘忽，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小曼倒吸口凉气，赶紧背过身去：“爸，快看哪儿呢！晦气！”她偷偷往地上瞟，就觉着自个儿脚底下窸窸窣窣响。老李头顺着她目光看去，好家伙，自个儿脚边蹲着个白花花的小腿……呃，不，是没人腿的下半身！

那玩意儿孤零零地杵在泥地上，沾了点泥，边边角角都发黑，一看就是被雨淋日晒了好些年头。小曼‘啊’地叫了一声，往后缩了缩，差点把刚炒的菜汤泼了。

“我的腿……”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带着哭腔，比刚才那沙哑更难听，“谁把……我的腿丢这儿……”

老李头头皮发麻，手一抖，汤勺又差点掉地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问：“哪个……哪个缺德玩意儿把人腿扔这儿了？赶紧叫人来处理啊！”

那影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冲老李头扑过来。老李头吓得怪叫一声，往旁边一滚，差点滚下灶台。他扭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刚才那没人腿的下半身，现在正孤零零地挂在房梁上，离他脸就差几公分！

小曼捂着脸，眼睛都哭红了：“妈呀妈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