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丽声音刚要抬起来，又是“砰”一声门响，楼上那女人骂得更大声了：“一天到晚没个正形！死鬼都死哪儿去了？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唾沫星子都快喷下来似的。

王丽脸一沉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指着自己家的门：“楼上的！你什么意思？三更半夜的，你儿子摔了一跤，你让你们家男人赶紧下来看看！怎么这么难？”

“我男人？我男人去上班了！他上班重要还是你儿子摔跤重要？！”楼上骂骂咧咧的声音叉着嗓子吼回来。

王丽气得肝疼，指着她家那扇连窗户都糊得发黄的门：“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看你怎么跟陈浩交代！”

“交代？我儿子摔跤了就能不交代了？我看你就是个搅家精！”楼上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，王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
她低头瞅瞅地上摔得哇哇哭的小宝，又瞅瞅旁边那个缩着脖子、一脸怂样儿的陈浩，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。

“陈浩！你爹呢？你妈呢？！”王丽嗓子都哑了，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劲儿，“家里遭这么大的难，他们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？小宝摔跤了，你倒是出来看看啊！死鬼都死哪儿去了？”

陈浩慌得满头大汗，小手不停地推王丽：“别……别吵了，丽丽，别吵了……”

“我怎么不吵了？”王丽一把推开陈浩，指着楼上的方向怒吼，“想吵就吵？死鬼在那儿横！是我吵还是他吵？”她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没脸见人。

陈浩看着王丽暴跳如雷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小声嘀咕：“丽丽，要不……提前回老家？我现在……”

“回老家？”王丽眼睛一瞪，差点把刚到嘴边的话给噎回去，“回老家你能干什么？守着那几亩地？等着饿死吗？还是想让小宝也滚回老家去面朝黄土背朝天？”

她心里把陈浩那一家子骂了个遍：没本事，没担当，就知道啃老，啃到最后连累一家人跟着遭殃！

陈浩被王丽吼得满脸发白，嗫嚅着说不出话来。王丽气得直跺脚，看着地上还在哭的小宝，心里一阵阵地发酸。

“小宝，别哭了。”王丽蹲下去抱住儿子，轻声安慰，“陈叔叔不是人，他不配做你爸爸。”

小宝抽抽鼻子，看着王丽红肿的眼睛，小声问：“妈妈，陈叔叔……” 他想说陈叔叔是坏叔叔，但看着王丽越想越气，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