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晃悠到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这次椅子轮了圈，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。他觉得自己像只偷懒的乌龟，缩在壳里就啥事不管了。下午光线晃眼，他把书本又往前挪了挪，脑袋差点和书架顶上撞个满怀。

“吱呀——”图书馆门又被推开了，这次人声不大，只有几个女生，为首的那个扎着马尾，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手里还举着一本《挪威的森林》。王磊习惯性缩脖子，这次没成功，侧脸被书页挡住了。

那女生往窗边走来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她手里那本书，页脚都卷了边，明显是翻过不少次。王磊偷偷瞄了一眼，书脊上印着“村上春树”四个字。他想起自己书架上那本，借给室友看时被还回来时还折了一页。

女生走到他对面坐下，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“嗡嗡”声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。女生没看他，自顾自从包里掏出笔记本，翻到某一页，又拿出圆珠笔在本子上划拉起来。

王磊盯着她侧脸看，发现她睫毛挺长，阴影在眼下投出小片。他正想移开视线，女生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转过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王磊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烧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看书。

女生嘴角动了动，又重新坐下。王磊这才发现，她的马尾其实不是纯黑色的，靠近发尾的地方挑染了点金色，细看才能看出来。他心里琢磨着，她是不是那个经常在操场边跑步的女生。

“你……看什么呢？”女生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王磊心跳漏拍。他慌忙翻到下一页，手指却不自觉抖了一下。

“没……看什么。”王磊含糊应着，感觉后背都出汗了。女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：“你是不是怕我抢你座位啊？”

王磊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她弯弯的眼睛。这次他没躲，迎着她的目光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没……不是。我……”

“书好看吗？”女生打断他，指了指他手里的《挪威的森林》。王磊脸一红，“还……还行。”

“村上春树也写《且听风吟》啊。”女生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我超喜欢《且听风吟》里那个岛村洋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