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两块饼干塞回口袋，硬邦邦的触感让他想起早上出门时妈唠叨的“午饭别饿着”。饼干大概放得太久，手指缝都渗出点灰。他叹口气，趿拉着鞋往图书馆里走。鞋跟敲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，走廊里人不多，空调吹得人头发有点僵。

靠窗的位置有个空桌，王磊走过去，放下书包，摸出那本翻烂了的《世界建筑史》。翻开，书页“哗啦”一声，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。他习惯性看窗外，目光扫过那棵歪脖子树，然后顿住。

隔壁窗口，赵小雨正趴在桌上，胳膊架着下巴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鼻梁上压出两道浅浅的印子。她没开窗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她头发上镶了道金边。王磊看得有点呆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页边缘，那纸页粗糙得像砂纸，磨得他指尖有点疼。

“能借你块橡皮吗？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磊猛地一惊，书“啪”地合上。他转过头，赵小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，手里捏着块水果味的橡皮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，嘴角微微上扬。王磊心里有点慌，脸莫名有点发烫，咽了口唾沫，“啊……好的。”

他伸手去拿，手心突然有点出汗。赵小雨把橡皮塞到他手里，橡皮上沾着点铅笔灰，“本来想给你的，你书页都是灰。”

“啊……谢谢。”王磊感觉自己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“你老看窗外干嘛？”赵小雨把橡皮收回去，从包里翻出本笔记本，开始写东西，“晒太阳啊。”

王磊摸了摸鼻子，“嗯……有点热。”

“你看我干嘛？”赵小雨突然问，眼睛眨了眨，像只发现猎物的小鹿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猛地一抖，手里的橡皮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垂下眼，盯着自己的鞋尖，“没……没看。”

赵小雨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你脸怎么这么红？被蚊子咬了？”

王磊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真烧得厉害，他低下头，看自己发红的眼眶，“……热…”

赵小雨没再追问，又低头写自己的东西了。王磊偷偷抬眼瞄她，发现她好像在画速写，笔尖在纸上划拉几下，一个简笔小人便出现了，穿着连衣裙，旁边还画了棵歪脖子树，画得还挺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