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七次被沈知白拎到会议室当翻译。

“这个英文合同，你来讲一遍。”

沈知白往她桌前一坐，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。他今天没戴手表，袖口卷起的地方，隐约能看到一点淡青色的腕纹，像是长期勒出的印记。

林晚星咽了口唾沫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。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了。前两次是实习律师委托的案子，这次倒好，是沈知白自己办公室的合同，内容还比之前复杂点。

“这个...consideration，中文是……对价？”她磕磕巴巴地念出来，声音不大，在安静会议室里却格外清晰。沈知白挑了下眉，没说话。

旁边何律师撇撇嘴：“林小姐，我们搞法律的，英文基础好点，这连小学生都知道。”

林晚星低头扒拉自己指甲缝里的灰，脸有点烧。她什么时候能不磕磕巴巴了？天天跟着沈知白，也不知道把他那律师大脑给带跑偏了。

沈知白的声音突然响起，时速八百：“何律师，你觉得林晚星英语不行？”

何律师一愣，赶紧摆手：“沈主任我没那个意思，就是……”

“她英语挺溜的。”沈知白打断他，目光落在林晚星脸上，“就是紧张，怕说错。”

林晚星：“……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。

她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。沈知白怎么能知道她在紧张？他是不是每个字都听见了？

“再来一次。”沈知白把合同往她眼前推了推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眼神里带着点示意。

林晚星深吸一口气，翻到那页：“This agreement is effective as of the date first above written…”她刻意把每个单词都咬得清晰，心里默念：别出错，别出错。

“本协议自首注日期起生效……”她念完，偷偷抬眼瞄沈知白。
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没看她。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还是不对？

何律师忍不住笑出声：“沈主任，这都第几遍了？林小姐说得一点没毛病啊。”

沈知白这才睁开眼，目光正好撞进林晚星的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。

林晚星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，默默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