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王磊蹲在工地角落里，背对着刚下过雨的马路。下午的太阳刚爬起来，在柏油路上头照出刺眼的光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裤腿上还沾着昨日砌墙时甩出来的灰，鞋底也泥泞一片，踩上去偶尔回荡一声声响亮的‘啪嗒’。

"这鬼天气，头发都发给马路了。"他嘟囔着，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啪嗒弹出根没燃过的‘红塔山’。指尖摩挲着皱巴巴的纸质，末了才磕了口烟点上。

烟头里的火星明明灭灭，映着他那张刻着疲惫却透着倔强的脸。旁边几个老乡正蹲着闲聊，吵吵嚷嚷的，但王磊一个字都没插。这已经是他在这栋十八层住宅楼里干的第三份活儿，脚手架拆了又搭，水泥灰盖了又擦。

"磊子，晚上老地方吃面？"老乡拍拍他肩膀，递过来支烟。

王磊摆摆手："不去了，晚上送快递。"他小声嘀咕，"赚的钱，都交房东了。"

老乡们顿时都安静下来，互相瞧了瞧。他们知道王磊最近又接了份兼职，白天搬砖，晚上跑快递，风雨无阻。有人撇撇嘴："就你这身子骨，别把自己累垮了。"

王磊喉咙一紧，强笑下："没事，年轻着呢。"其实背上传来的酸痛让他直不起腰，昨晚送快递摔断阑尾的事才刚过没多久，医生断言过三个月不能干重活。可账本上那串串黑色数字实在扎眼，父亲还在老家住院，医药费像座山压着他。

他掐灭烟头，抬头望向远处正亮起灯火的高楼。霓虹闪烁的玻璃幕墙映在眼中，像一块块冰冷的玻璃。自己就像那无数个在阴影里工作的人，有活儿就接，有饭吃就干，连喘气都得看老板脸色。

"这他娘的啥世道。"王磊低声骂了句，抄起工具包往宿舍走。室友小赵在桌上摊着本自考教材，见他过来招呼："送完快递别太晚回，电脑在我这儿，昨晚下载的资料..."

王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两下，老板发来消息："明天新项目，早点来。"末了加了个感叹号。

他走到巷口时，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小赵发来的消息："哥，我查了下，那个软件学院好像有个成人高考，你之前说过想考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