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早上五点就醒了，衣柜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搭在衣架上，他随手抄起来，套头上，袖子长得遮住了手肘。脖子上挂着个磨得有些发亮的电动钥匙扣，里面是他唯一的身份证明——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。

昨晚住的是工棚，和几个老乡挤一间十平米的房子，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泡面味。老板说今天有个活儿，在城东的大学城那边，搬砖，给一笔现金。王磊心里没底，但眼下有活儿就行，管啥活儿呢？能挣钱，能让肚子填饱，让睡觉不在发愁。

他骑着他那辆半旧的电动车，后座绑着几个空的水泥袋，晃晃悠悠就出了门。天刚蒙蒙亮，路上没几辆车，只有零星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。王磊蹬着车，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。

到了大学城附近，王磊把车停在路边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。活儿还在楼下，一栋新建的宿舍楼，门口停着几辆工程车，几个穿着工装的汉子正在抽烟聊天。王磊凑过去，脸上堆着笑。

“老板，是您找我？”王磊声音有些沙哑，是缺乏锻炼的原因。

带头的男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，国字脸，看着挺精明。“对，小伙子，你就是王磊？”

“对，是，我叫王磊。”

男人递给他一个编织袋，里面装着几十块红砖。“把这几袋砖搬到三楼，那个装修队，他们就住那儿。按块儿给钱，一块五。”

“好嘞！”王磊接过来，掂了掂，也不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往楼上搬。

一层楼不算长，但那几袋砖沉得吓人。王磊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往上走，额头上很快就沁出了汗珠子。到了二楼，他歇了口气，喝了口水。再往上走，体力明显跟不上，胳膊都在发抖。

到了三楼，装修队的几个小伙子正在看手机。王磊把砖放下，刚想喘口气，突然脚下一滑！

那几袋砖他搬得太靠前了，重心不稳，眼看就要倒向他！“哎！”王磊大喊一声，往后退，但没退及时。只听“哗啦”一声，几袋砖散落一地，有几块正好砸在了他的脚上。

“嘶！”王磊吃痛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，他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周围的装修队小伙子们一下子都围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