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蹬着旧电动车，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凌晨的风虽然凉，但热气蒸腾，包着瓷砖的纸箱子都有些变形。他这是第三次来这家建材市场，每次都像打仗一样。瓷砖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得一把一把往下搬，再扛上车，摇摇晃晃地往城东送。

"王磊，又来啦？" 清晨的寒气让建材市场门口的保安哈着白气，认出了他。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嘿嘿说："张哥，这是老规矩，我多跑两趟，你多担待啊。"

前两次送瓷砖，王磊都是累得直掉泪。瓷砖又重又滑，有个家伙还故意卡他的车链子，说什么"新来的活儿，先揍一顿长教训"。王磊没吭声，默默地把货送完，揣着人家给的十块钱回家。钱少得可怜，但想到能买包烟抽，心里就踏实。

今天送完最后一箱瓷砖，王磊偷偷摸了摸兜里。老板给了十五块，多出的五块钱，老板说是"辛苦费"。王磊心里乐开了花，掏出皱巴巴的纸钱，数了又数，转身就往家跑。

骑着车穿过喧嚣的街道，王磊突然发现路边有个摊子在卖煎饼。热腾腾的香味扑鼻，他嘴馋得直咽口水，但摸了摸兜，只够买个最便宜的煎饼。犹豫了好久，王磊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。

"大哥，来个脆饼！" 王磊大声说，买了个最便宜的小煎饼，弯腰吃得满头大汗。老板娘看到他疲惫的样子，笑着说："小伙子，第一次干夜活？" 王磊嘿嘿说："是，刚来的。" 老板娘拍拍他的肩膀："以后常来吃啊，我给你打对折。"

王磊把剩下的瓷砖送到工地，已是中午。工地上人声鼎沸，他推着车跟在别人后面，像个隐形人似的。瓷砖堆放处有个小伙子正数着货，王磊凑上去问："大哥，这瓷砖怎么算的？" 那小伙子头也不抬："一箱二十块，给你三箱，六十块。" 王磊眼睛一亮，连忙说："那太谢谢你了！" 小伙子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："行了行了，赶紧搬吧。" 王磊没再说话，默默地扛起新货，咬牙往回走。

回到家，王磊立刻钱包大出血——买了包最贵的香烟、一盒鸡蛋、还有半斤肉。他坐在破旧的租屋，一边抽烟一边啃鸡蛋。烟头抽得只剩个杆子，鸡蛋吃得满嘴都是蛋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