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脸盆往桌上一砸，盆沿儿磕着桌面，“哐”一声脆响，楼下老张头都以为他家墙皮又掉了一块儿。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桌上摊开的简历，嘴里骂骂咧咧。的手机刚在企业微信上弹出一行字：试用期结束，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。

“狗屁个人原因！”王磊扯着嗓子吼了一句，把简历揉成一团，“老子哪点儿对不起他们？就是没那个总经理儿子牛逼，穿得像个人样，一开口就是德鲁克、波特，老子说个‘咋整活儿’就穿小鞋？”

他烦躁地在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转了两圈，把没开封的方便面往柜子里一塞。这小子，从毕业到现在，工作换得比换衣服还勤，每次都哭穷，说肯定是哪个环节被坑了，下次肯定不一样。结果呢？没过三个月，又得哭穷。王磊觉得这世界上海了，连哭穷都得收费。

镜子里的他，脸色煞白，眼袋子像被人用筷子蘸墨点上去的，眼角皱纹里还挂着两道没干透的泪痕。他哆哆嗦嗦从抽屉里拿出半瓶二锅头，咕咚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喉，直冲脑门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又灌了一口，心里骂自己：哭什么哭，大不了打包回老家，开个面馆，天天给隔壁村媳妇儿送碗热汤面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响了，王磊掏出来一看，是前同事发来的：“磊子，缺人不？我厂子正招人，打包票管吃管住，一个月六千。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前同事李伟，当初他拿着刚发的工资请客吃饭，结果李伟拍着胸脯说业务熟，帮他办了入职。结果呢？王磊第二天就被人事大楼门口的保安拦下来了，说是李伟提供虚假信息。王磊他妈王大姐还跑到那家工厂，差点跟老板娘扭打起来。这事儿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。

王磊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手机屏幕啪地砸在桌面上，“啪”一声。他突然想起老家那套老房子，那套房子是他爷爷留下的，前年他借给村里王寡妇了，就为了让她儿子能换个工作。

王磊抓起那瓶二锅头，爬上吱嘎作响的楼顶。城市发展得飞快，当初他们村还能看到的星星，现在全被高楼给挡住了。他仰头喝了一口，冰冷的夜风吹在他脸上，瞬间让他清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