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跪坐在演武场边的青石上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窝头，时不时咽口唾沫。演武场上热火朝天，几百个蓝衫少年吆喝着，比划着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眼神有点飘，盯着一个沙袋，脑子里想的却是晚上能不能喝上热水。

这地方是青云宗外门弟子住处，四面透风，晚上睡觉都得抱着个草枕，不然呼呼风声能冻掉耳朵。林默17岁，跟这里大多数弟子一样，是个杂役弟子。别的杂役弟子可能还能靠山头关系，偶尔捞点好处，他爹死的早，娘又是个普通农妇，没什么能攀的关系。每天干的活最累，吃的饭最差。

今天轮到他打扫演武场。别的弟子打完架，有乐子的看热闹，有累的回寝室睡觉。林默却得把那些吐出的痰，打翻的茶水，散落的碎布片，一点点扫进簸箕。有几个外门师兄觉得他碍事，就故意在他扫过的沙地上踩几圈，或者把刚擦干净的桌椅撞歪。

林默也不恼，默默地重新扫。他不是怕事，就是觉得，与其跟人争，不如多干点活。这是他爹教他的，干活不出力，就等着饿死。

“嘿，林默，把这里的灰尘掸干净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。

林默抬起头，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黄衣师兄正指着一堆刚劈好的木柴。那师兄往地上一蹲，屁股正对着林默。林默知道，这准没好事。

果然，那师兄从腰间摸出个破布包，哗啦倒了些碎银在地上，旁边还躺着一根烧火棍。“去，把这些收了。”师兄懒洋洋地说，“顺便，帮我看着点，别让人偷了。”

林默眼神扫过那堆碎银，连半两都没有。他弯腰，把碎银和木柴一起扫进一个大筐里。心里冷笑一声，这些人眼里，他就是个卑贱的奴才，使唤他就像使唤驴。

收完东西，林默转身准备走，那师兄又叫住他：“等等，你见过掌座师兄了吗？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青云宗掌座是宗门大人物，外门弟子想见，比见神仙还难。那师兄突然问这个，是什么意思？难不成是故意刁难？

他硬着脖子问：“见过。”

“瞎说，”师兄笑了，伸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，“掌座师兄坐镇藏经阁半个月了，谁见谁倒霉。你一个杂役弟子，连藏经阁门都摸不到，也配说见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