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旗袍，脚下的绣花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轻响。这雨啊，下得邪乎，跟老天爷有怨似的，一下就是半宿没停。巷口老槐树的叶子被打得直啪啪响，几只麻雀缩在枝头，瑟瑟发抖。

“苏小姐，您该回去了。”张妈打着一把旧伞，站在门口等得脚都麻了。她身后停着一辆老式的黑色轿车，擦得锃亮，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排场。苏晚勾起嘴角，算是打过招呼。“知道了。”她转身，车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打开了。

钻进车里，一股皮革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苏晚习惯性地捏了捏鼻子，坐进副驾驶座。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，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后视镜，没说话。

车缓缓启动，玻璃窗外，雨丝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圈圈水晕。苏晚想起五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，她在巷口遇见他。那个白衬衫牛仔裤的少年，背着个旧吉他，冲她一笑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“走，我带你兜风。”

兜风？后来才知道，是兜风去了城外那条废弃的铁路，最后在一个破仓库里，他弹了首自己写的歌。歌词里说要飞去一个很远的地方，她低头看着自己露在伞外的脚踝，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，心里痒痒的，像被小蚂蚁爬着。

那时她就觉得，这人不是个正经人，但是……挺好。

车子穿过几条街，停在了一栋欧式洋房前。门口立着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的黑衣保镖，看到车子停下，立刻上前开路。苏晚跟着张妈下车，踏入门槛时，还故作淡定地挥了挥手，“那我先走了，张妈。”

张妈笑着回礼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她身后瞟了瞟。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。

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，客厅里早已经坐满了人。西装革履的男士女士，个个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。苏晚拘谨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，看着眼前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，只觉得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蜘蛛精。

“苏小姐，好久不见。”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端着茶杯走过来，脸上堆满了笑。“您和林先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
苏晚露出标准的微笑，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