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吆喝着，车上的废纸哗啦啦响。太阳把人晒得眼睛发涩，他啧了啧嘴，揉了揉。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，地上的坑洼他都记得，搀着腿就能跳过去。今天运气好，一路没碰到城管，不然又要被罚款。他往巷子深处挪，想看看有没有翻车的漏网之鱼。

“嘿，老王，又来捡破烂？”一个胖子叼着烟蹲在墙根下，翘着二郎腿，眼睛瞟着王麻子。胖子姓张，街坊都喊他张大千，其实人家儿子都结婚生子了，就是脾气像二婚。

王麻子也不客气，“张大千，你嚯啥？没看见我忙活呢？”他吆喝着推车，加快了速度。

“忙活啥？还不就是那几毛钱，”张大千呷了口烟，“啧，不像话，现在年轻人都不干正事了。”

王麻子白了他一眼，没搭理。走到巷子拐角，他眼睛一亮，停住了车。一个歪歪扭扭的纸袋，半掩在垃圾桶后面。他凑近看了看，像是谁随手丢了，还挺新。

“捡着了赚了，不捡白不捡。”王麻子掂了掂，还真沉。他翻了翻，空空的，没值钱的。他正准备丢，突然听见个细细的声音。

“救命……”

王麻子一愣，皱眉，“谁啊？谁在说话？”

他左右张望，没人没人。这巷子就他们俩，张大千还抽着烟呢。他蹲下身，对着纸袋喊，“谁啊？谁挂在老子车上了？”

声音又响起来，还带着哭腔，“别扔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
王麻子彻底懵了。这纸袋能说话？他伸手摸了摸，纸袋软软的，好像还有点温度。他使劲抠了抠，纸袋破了，里面露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——一只巴掌大的小猫，正用怯生生的眼睛看着他，尾巴卷成一团。

“猫？！”王麻子吓了一跳，赶紧把小猫抱起来，“哎呀妈呀，谁家猫掉这儿了？饿坏了吧。”

小猫呜咽两声，用脑袋蹭他的手心。王麻子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连猫都不安生。他摸出兜里唯一的馒头掰了一小块，犹豫着塞给小奶猫。小家伙张嘴就咬了，吧唧吧唧嚼得飞快。

“啧，小馋猫。”王麻子佯装骂了一句，心里直痒痒。这要是别人捡到，估计早扔垃圾桶了。但这小猫……看着挺可怜的。

他把纸袋重新缝好，这次缝得格外仔细。然后抄起车上的塑料袋，把小猫裹严实了，往怀里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