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叼着没点燃的烟卷子，眯着眼往巷子深处走。这棵老槐树底下，昨儿那电动车老板立的据好像还没收走，几个小孩正围围着玩，嘴里还念叨着“摇一摇，中大奖”。王麻子哼了一声，觉得晦气，谁他娘会稀罕那几块钱。

“喂，别碰那据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小孩们吓一跳，撒丫子跑了。王麻子凑过去，用脚尖踢了踢那据，挺硬，显然上面有皱纸条。他蹲下来，手指头抠了抠据的边角，哗啦一下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掉了出来。王麻子捡起来，借着夕阳往纸上瞟了瞟，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，像是有砂纸磨过：“恭喜发财，下期开奖……”

王麻子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纸条往地上一扔。这年头，指望捡破烂发财，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。他正要起身走人，眼角余光瞥见旁边草丛里有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在夕阳底下晃荡。他好奇，踹开草丛，是个橡皮擦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丢的。

王麻子伸手抄起来，攥在手里，感觉沉甸甸的。这玩意儿还能用？他拧了拧，没坏。他正想往走，突然听旁边树上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。王麻子皱了皱眉，不是鸟叫，像是有人用指甲挠树皮。他循声找过去，拨开浓密的叶子，愣住了。

树底下蹲着个小伙子，脑袋被一个破旧的报纸包裹着，领口歪得能看见两条毛茸茸的腿，正用手指头使劲挠着一棵老槐树的树干。那小伙子见王麻子看过来，猛地一回头，露出一张脏兮兮的、带着豁牙的脸，咧嘴一笑：“嘿！哥们儿，你也爱听树挠痒痒？”

王麻子没好气：“你他妈干啥呢？挠树皮能当饭吃？”

那小伙子愣了一下，然后指了指树干：“这树有病，得治治。挠两句，它就不闹了。”

王麻子差点没把刚捡的橡皮擦吐出来：“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泡？”

“我没泡，”小伙子吧嗒吧嗒嘴，从树缝里掏出一颗瓜子，“我这是在给它做心理疏导。它前两天跟隔壁那棵柳树吵了一架，到现在还在记仇呢。”

王麻子气得直跺脚：“你少他娘扯淡！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小伙子也不恼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，掏出一根草绳，晃了晃，咧嘴一笑：“结个拜，别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