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们逃荒了。一路上死的死，伤的伤，老王是硬是拼着命，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。身上就剩下一件破棉袄，还有他妈塞给他的一包种子。种子被血手蹭得黑乎乎的，硬邦邦的，像块小铁疙瘩。

城里人日子不好过，地里的东西都禁着售，黑市上大米要两块一斤，老王一摸口袋，只剩俩毛钱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肚子里咕咕叫得像有老鼠在钻。老王想起他妈的话：“娃啊，娃，要是真撑不住了，就卖点力气，别饿死在街头。”他攥紧种子，往城外跑。

租地的时候，老王把仅剩的身价都搭进去了。守地的人在旁边戳脊梁骨：“老王你个灾棍，占了块没人要的荒地，种那些玩意儿能当饭吃？”老王没吭声，扛着锄头就干活。天刚蒙蒙亮，泥土还是湿的，他就蹲在地头，把那包种子一点点埋进土里。

租来的地满是不平，老王就用锄头一点点刨平。累得腰疼，背也僵直，但他咬牙坚持。风刮过，扬起细小的土粒，老王眯着眼，心里念叨：“得先吃口饱饭。”他妈的种子是他唯一的念想，那都是精选的菜籽，要是能活下来，明年就能卖钱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老王除了种地，就没什么别的活。他住在破屋里，屋子外面就是那块地。他的生活简单得可怜，但老王心里有盼头。终于，地里的种子发芽了。绿油油的小苗，在刺眼的阳光下，显得格外精神。老王看着它们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
“有希望了。”老王喃喃自语，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
城里人渐渐发现了老王的地。他们看着地里的菜，有的眼红，有的嘲笑。老王也不在乎，他只管种自己的菜。菜一天天长大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诱人。老王决定把菜拿到市场上去卖。他挑了一担菜，就往市场走。

到了市场，老王把菜放下，就去找了个地方坐下。他看着人来人往，心里有些紧张。“有人买吗？”老王自言自语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就在这时，一个妇人走了过来。她看着地里的菜，眼睛一亮。

“这是啥菜？”妇人问道。

“这是我自己种的。”老王答道。

妇人看了看菜，又看了看老王，笑着说：“多少钱一斤？”

“五毛钱一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