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想啃着那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粗粮饼，腮帮子都快被磨秃噜皮了。他越嚼越来气，这天气也真是够操蛋的。早上一出门跟掉冰窟窿似的，到了中午太阳毒辣得能把人烤化了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要不是家里还有个老娘咳得跟个破风箱似的，他早就把这根挑子一撂，顺着山沟子溜到南边去闯荡了。

茅草屋里的光线比猪棚还暗，屋角几缕阳光勉强撕开一道缝，落在泥土地面上。李想哈了口白气，那白雾在窗棂上冒着热气，没一会儿就散了。他盯着那点雾气发了会儿呆，伸手从怀里摸出块油渍麻花的破布里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好像这样能缓解他眼里的酸涩。

吃完那半块冷透了的饼子，李想瘫坐在炕沿上，脑袋嗡嗡直响。手里把那块破布翻来覆去地捻着，心里头却老想着那本从山涧里捡来的破书。那书页都脆得像秋风中的落叶，书名《九转金身诀》几个字是用墨汁胡乱写的，整本书就他自己觉得有点意思的“气感”修炼那一部分还算完整。这三个月，他天天蹲在山里对着那本破书琢磨，手脚都磨破了皮，总算在手指上感受到了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
“娘啊，您在家都还好吧？”李想到茅草屋门口，背对着外面风卷残云似的刮过的云彩。风吹得茅草顶上的几根草都快断了，他心里头直发毛。

想起那个在镇上算命的瞎子，瞎子说得好：“好汉不提当年勇，英雄不问出处低。只要你这小子肯吃苦，没准儿真能混出个人样来。”当时李想还笑话瞎子瞎编呢，现在想来，瞎子的话还真有点道理。
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骨头发出骇人的“咔吧”声。李想眼眶子一红，心里头跟火烧似的。他这辈子要是能混进青云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，别说让老娘不用咳了，就是把这镇子翻个底朝天他都愿意！

说着，李想抄起地上的破木棍，把多余的柴火捆到一块，又从蛛网密布的角落找出半袋发霉的野菜，塞进破旧的背篓里。晌午的太阳毒得人睁不开眼，他顶着日头就往青云镇的方向走。

这一路，啥鸟事都有。有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只能啃野果野菜，嘴里跟嚼砂纸似的。有时候累得瘫在山脚下，就得蜷缩在乱石堆里当野狗窝，天亮了再咬着牙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