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晚上失眠得厉害，屋里黑漆漆的，他就坐在床边，盯着墙上那盏快耗尽的节能灯。节能灯发出的光惨白惨白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啊晃的，像条条毒蛇。他嘴里叼着烟，烟头明明灭灭，每一次吸气吐气，那点红光都跟着一明一暗。

烟抽完了好几根，烟灰缸里堆起的小山。他烦躁地抓抓头发，头发根根倒竖，活像刺猬。手机银行APP的页面亮了一下，然后又暗了。借呗、花呗的额度一条条划进来，最后定格在五万块。五万块啊，够干啥的？够他喝一壶，但肯定不够。医生说最低也要二十万起步，这还是最省的算法。

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这是真被逼到绝路了。手机响起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鬼使神差地接了。

"喂？"他声音沙哑。

那边没说话，只有一阵电流的滋啦声，像驴叫。老王皱眉，准备挂断。

"喂？谁啊？"

"你，老王。"一个苍老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，"知道我是谁吗？"

老王瞪大了眼睛。他当然知道。就是城东那片老破小里，传说活了两百多年的神秘老头，王大爷。别人见他都得绕着走，更别说主动找他说话了。

"王大爷？您……您找我？"

"对，是我。"王大爷的声音像磨砂玻璃，"我看你这年轻人，运气不太好啊。"

运气不好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托梦？他正发愁要不要报警，王大爷又开口了："我给你个机会。明天早上七点，在少年宫门口，老槐树下等我。"

老王脑子嗡嗡的，少年宫他倒是知道，就是那片老槐树，几十年了，没人管，枝条胡乱伸着，像张巨网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这老头突然找他，是想敲诈？还是……别的？

"你什么意思？"

"意思大了去了。"王大爷的声音顿了顿，"跟着我干一段时间，钱，少不了你的。还有……别告诉你任何人，包括你家里的狗。"

老王差点笑出声。家里狗？他连只苍蝇都养不起。但这个要求……他不敢说不行。

第二天，老槐树下果然坐着个老头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背着手，闭着眼睛，像睡着了。老王走上前，打了个招呼。

老头没动，像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