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头也不抬，继续择她的菜，手指翻飞间，几个烂叶被精准地挑出来，扔得远远的。“歇口气。”她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随便应付。

蹲她旁边帮忙的秋婶子撇撇嘴，“就你忙得清闲，人家阿秀家那亩地都快收完了，你倒好，在这晒太阳。”她嘴里抱怨着，手上的活计却一点没慢。秋婶子是村里老实本分的人，对林婉儿这懒散性子早就习惯了，倒也懒得深说。

林婉儿择完菜，用沾了清水的布子擦了擦额角的汗，掸了掸衣角上的泥土才起身。她往竹篓里码了码菜，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村口显得格外清晰。刚想往家走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村里的林家丫头吗？怎么在这？”说话的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，正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美人——王寡妇。她身边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，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骄纵，正是她亲生的女儿王如意。王如意斜眼扫了林婉儿一眼，嘴角撇出一道不屑的弧度：“贱丫头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呢，原来也是做不完的农活。”

林婉儿脚步不停，对她视若无睹。

王如意见她不理自己，按捺不住火气，噌地一下挡在她面前，作势就要抢她手里的竹篓。“哟，怎么不走了？莫不是怕我们抢你那点菜？”她扬了扬下巴，引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妇人也都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地议论着。

秋婶子看不惯，上前一步挡在林婉儿面前：“如意，你做什么？林家丫头做了什么冲着你来了？”

王如意仗着母亲在场，更是有恃无恐，推了秋婶子一把：“关你屁事？滚开！”她说话尖利，引得周围几个妇人也都开始附和。

林婉儿停下脚步，背对着王如意，淡淡道：“手滑了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像 roots 进了心里，让人不寒而栗。王如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退了半步，仍旧梗着脖子：“你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立着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男子，一身玄衣，面容俊美，却冷淡得像是这世间少有的孤月。他手里捏着一本线装书，不知在看什么，闻言抬眸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林婉儿身上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奇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