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婶子的话音刚落，林婉儿手上动作慢了半拍，眼神往旁边那片忙得脚不沾地的田地瞥了一眼。田埂上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正满头大汗地割着稻子，动作笨拙得像只武松打虎差点被虎夹断脖子的猫。那小丫头是村里王员外家过来看望她娘亲的，叫王秀，林婉儿记得她娘说过，人如其名，是朵娇滴滴的秀才花。可看这架势，怕是晒坏了肺叶子。

“行了行了，歇口气能累 dead 吗？”林婉儿嘴上不饶人，手里倒是没停，篮子里的青菜渐渐堆成了小山。秋婶子被她噎了一下，翻了个白眼，自顾自继续择菜去了。林婉儿哼了声，又低下头，耳朵却竖着，听着远处传来的吆喝声和农具碰撞的噼啪声。

中午收工，林婉儿自己到溪边洗了把脸，水珠顺着额角滑下来，痒痒的。回来的路上，她路过前院，看到几匹马拴在树上，几个穿着锦缎的仆从正围着说话，神色匆匆。林婉儿没在意，绕开他们往自己的小院走。

她的小院在王府边缘，地方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整齐。刚推开柴门，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还带着点铁锈味。林婉儿皱了皱眉，这咳嗽声她太熟了，是三皇子——也是她的夫君，祁王萧煜的。

她推门进去，就看到萧煜斜倚在炕上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原本就没什么眼色的眸子此刻更是深不见底。旁边站着两个贴身侍女，一个伺候他服药，一个紧张地看着她。

“王妃，”侍女见她进来，立刻躬身行礼，“王爷又咳了。”

萧煜没动，也没理她。林婉儿走到炕边，眼神扫过他瘦削的脸，心里暗道一声：又病了。他这一路上娶她进门，就没正眼瞧过她，别说亲近，就是碰一下都嫌脏。可偏生他身子又不好，三天两头要咳一咳，里正都看不过去了，硬是塞给她一面写着“祁王妃”的牌子，逼着他们圆房。

林婉儿走到桌边，看到一盏几乎空了的药罐，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飘散在空气中。她拿起药罐，倒出几颗药丸，又用嘴吹了吹，递到萧煜嘴边。

“吃。”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对一个陌生病人说话。

萧煜盯着她看了两秒，眼神里像是淬了冰，慢吞吞地张嘴，把药丸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