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默没动，手指停在树皮上，像是在刻字。树底下那姑娘还在晃脚踝，声音越来越不耐烦。

“喂！看什么呢看呢？不认识路啊？”姑娘突然往前挪了两步，差点踢到纪默的脚。她弯腰捡起旁边半截树枝，戳了戳纪默手里的蚂蚁窝，坏笑：“小火柴啊，在这里玩泥巴呢？”

蚂蚁受惊乱窜，纪默眼神跟着晃动，没接她的话茬。林子涵撇撇嘴，啧了一声，把树枝扔远，自顾自蹲下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，翻来翻去，最后掏出支笔，在窝旁边的地面上画起圈圈。

“画啥呢你？”纪默终于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“蚂蚁要搬家了，你画圈圈能拦住？”他头也不抬，手指伸过去，想碰碰那本子。

林子涵反应快，手一甩，本子飞到他面前。纪默一把抢过来，翻开看了一眼。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，旁边还注着小字：“大型入侵者”“紧急警报”“准备拖鞋大战”。

“你这画的啥？”纪默皱眉，“蚂蚁而已，至于吗？”

“那你呢？”林子涵也凑过去看，指着地上一个蚂蚁正在拖走一片树叶的示意图，“你这画的倒像，像不像个科学家在考察现场？”

纪默夺回本子，往自己口袋里一塞，也没再管蚂蚁。林子涵看他这样，噘嘴：“哼，没劲。”

“有劲的是你，”纪默终于抬眼看她，眼神还是没什么温度，“到处晃悠，像只没头苍蝇。”

林子涵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又觉得他话里带刺，反唇相讥：“你才像只树懒呢，晒太阳都能睡过去。”

话音刚落，纪默真的打了个瞌睡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手指还搭在粗糙的树皮上。林子涵看他这副样子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，伸手想把他脑袋拨正。

手刚碰到他头发，纪默突然睁眼，眼神锐利地盯住她。林子涵“啊”了一声，手立刻缩回，脸有点红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帮你挡挡太阳……”

“不用，”纪默翻身坐直，避开她的手，“有阴凉。”

“那……那你别睡着了，”林子涵声音有点软，顿了顿，突然鼓起勇气，“我叫林子涵，你呢？”

“纪默。”

“纪默？这姓很少见啊。这院里就你一个人住？”林子涵好奇地东张西望，小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