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默根本没动，手指还擦着手腕上的树皮，几道浅浅的红痕已经被木屑沾得有点发黑。林子涵哼着小曲走回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刚从隔壁菜市场买回来的菜，菠菜、西红柿，还有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大白菜，叶子上的水珠还噗噗往下掉。

“喂！”她走到纪默面前，冲着人家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纪默抬眼看他。“你刚才怎么不说话？”林子涵走到他身边，弯腰看了看地上的树皮屑，“啧，手都擦秃噜皮了，也不知道自己看看。”

纪默没吭声，把手指从树干上移开，手背上的红痕在灯光下挺明显。林子涵凑近了点，看清了才“哎呀”了一声。

“哎哟，不算什么，走两步就好了。”纪默依旧没看她，自顾自地用指关节撸了撸手背，把刚才蹭到的木屑又蹭掉一些，“树皮硬。”

林子涵没再叽叽歪歪，这种磨磨蹭蹭的脾气她还是头一回见。以前她跟人吵架，对方要么就怂了，要么就炸毛了，从来没人这么闷。她拎着菜就往回走，“你自己想办法吧，晚饭我懒得做了，你饿了自己解决。”

说完也不等纪默回应，转身就溜了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人是不是傻的？告状都不会。”

纪默看着她跑开的背影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地上那截歪在泥里的树枝，用脚尖把树枝往旁边拨了拨，然后捡起菜篮子往回走。

那天晚上纪默确实没吃晚饭。他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最后干脆躺下了，背靠着斑驳的老槐树干，翻来覆去地没睡着。

夜里的风有点凉，吹得树叶沙沙响。林子涵没什么睡意，起来倒了一杯凉白开，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吹风。她突然想起今天树底下那人的手指，还有他最后那点反应。

不是说闷吗？怎么看着好像有点不一样？

林子涵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，甩了甩头，不再多想。她把水杯子放在台阶边上，躺回自己的小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子涵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的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迷瞪着往外看。天刚亮，院子里的光线还暗。 开灯的是纪默。 他正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拿着个打蛋器，正对着一个盆里的面粉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