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摸出钱包。便利店里其他顾客早散了，就她一个，空气里还残留着速食鸡块和雪碧的混合味道。男店员头也没抬，手指在货架上移动，估计在想晚上要不要去排档吃宵夜。

“五块钱。”林晓把几枚硬币拍在玻璃柜台上，硬币叮当作响。男店员终于转过身，接过钱找给她，顺便把零钱推过来。林晓点了两遍，确实是五块。

“谢谢。”她转身想走，男店员叫住她，“等下。”

林晓回头，看见他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封面都是水渍，像是从哪个积水坑捞出来的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刚才应该给你。”男店员挠挠头，露出一小块头皮，“我以为……你忘了。”

林晓接过笔记本，封皮上沾着油渍，还夹着张超市促销单，日期是上个月。她打开，里面全是手写笔记，字迹潦草潦草的，有些地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示意图。全是关于编程的，有个地方用红笔画了个巨大的叉，旁边写着一个问号。

“你学编程？”林晓问。

“嗯。”男店员点点头，又补充一句，“關於……”他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看着林晓又把话咽回去了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我是说，我学这个的时候，可能有点笨。”

林晓没接话。她低头看了看笔记本，再抬头时，男店员已经转身走向货架深处，没再回头。

她握着那本笔记本，走出便利店。雨还在下，但似乎小了点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把笔记本塞进自行车篮子，本来里面只有几本专业书。自行车链条在雨中咔嗒咔嗒响，像在催促她快些回家。

林晓赶到医院时已经八点整。换班护士让她交完班，她直接冲进病房。王叔还在睡着，呼吸均匀，脸色看着也比昨天好了一点。林晓这才松了口气，赶紧去洗手，洗手时摸到口袋里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，硬邦邦的。

回到宿舍，林晓把笔记本放在桌上。宿舍里就她一个，白天值夜班累得只想瘫倒。她把专业书往旁边一推，翻开那本笔记，前几页都是一些基础语法，后面开始复杂起来，有个地方还画着个不成形的网站设计图，旁边写着“购物车模块待完善”。

她翻到最后几页，发现是乱七八糟的 Signup 网站相关代码，结尾还跟着一行小字：“明天试着用 AJAX 替换表单提交，应该会快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