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苏灵猛地睁开眼，脑袋“嗡”的一下就跟浆糊了一样。视线模糊，耳边是老娘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醒了就好醒了就好！我的儿啊，可吓死娘了！”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正被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钳着后脑勺，身上盖着一张硬邦邦、带着点霉味的旧被面。

“娘，我这是在哪？”苏灵声音干哑得像砂纸磨过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。

“哎呦，轻点轻点，还虚弱着呢！”老娘赶紧松手，手忙脚乱地给她掖了掖被角，“那你不是在村东头那片野地里摔着了吗？摔得可重了，口吐白沫，娘看你都不像个人样，叫魂都没叫回来！幸亏隔壁王嫂子来得快，把你背回来，现在没事了就好，没事了就好！”

苏灵眨了眨眼，才勉强看清眼前这张布满皱纹的脸。那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眼角带着细碎的纹路，像干涸的河沟。记忆里，这张脸是日复一日陪着她、为她操劳的，可如今，眼角的纹路好像更深了，鬓角也添了些许白发。

“妈，我记得……我是被那块板子砸中了？”苏灵想起昏迷前的事，心头还是一阵发紧。

老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眼圈又红了：“那块板子可黑了！陕京那边回来的，说是从啥破屋里拆下来的，谁知道里面有毒没毒，谁知道质量差到这种地步！这孩子，命可真苦……”

苏灵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是她重生前，为了给家里攒点过年猪肉的伙食费，去镇上给邻居王婶送粮食时，木板突然从脚手架上一掉下来……要是没重生，她现在……苏灵不敢想下去。

“好了好了，没事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，咱家灵灵最要强了，怎么能被这点事难住！”老娘赶紧把跌宕起伏的语气给压下去，开始摸自己的衣兜，“你饿不饿？娘给你煮鸡蛋去！前两天可是给你攒了好几个呢！”

苏灵看着老娘手里那皱巴巴的、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小红本本，心里又酸又涩。那本本就是家里仅剩的几块钱了。

“娘，钱……”苏灵刚想开口，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喧哗声。

“……

哎哟，我的亲娘嘞！苏喜嫂子，你这是为啥子啊？借的钱又不是小数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