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下着，林渊揉了揉眼睛，把头从屏幕上抬起来。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，灯开得刺眼，角落的绿植蔫蔫的，像失了魂。他掐了根烟点上，烟雾缭绕中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惨白。

三年了啊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沈鱼那天。天边那片晚霞，真他妈像融化的蜜糖。她穿着白裙子，站在落地窗前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两道月牙。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金黄金黄的，晃得他眼晕。当时他还嘴贱调侃，她说你看看像不像要被烤化了，他当时就觉得，这姑娘要是真被烤化了，那得多香啊。

后来啊，后来她死了。

车祸，新闻里就这么一句，轻飘飘的。林渊记得那天他正在加班，手机没电了，错过了她母亲打来的电话。第二天看到消息的时候，脑子里嗡嗡的，像被人抢了一棒子。他跑去殡仪馆，人已经火化了。冰冷的玻璃柜里面，隔着一块白布，他看不到她的样子。他只是记得那双白鞋，很干净，像新买的一样。

三年，他把那件事翻来覆去想了无数次。一开始是愤怒，凭什么啊，凭什么这么好的姑娘，就这么没了。后面慢慢就变成麻木，再后来……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了，就像胸口被堵了一块石头，闷得慌。

他烦躁地弹了弹手指，屏幕上的代码跳动得刺眼。他关掉电脑，站起来想透透气。雨刮器在窗上划出哗哗的声响，他走到阳台，打开门，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，让他清醒了点。

他站在阳台上，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溅起一片水花。他想起沈鱼喜欢坐在他们小区那棵大榕树下看书，有时候他加班回来晚，还能碰到她。她总会笑着跟他打招呼，然后继续看书。她说她喜欢榕树，夏天的时候能遮阳，秋天的时候叶子黄得很漂亮。

他突然想起，她穿的那双白鞋，是什么牌子的。好像很贵，他记得当时椰林大道上有一家鞋店，进店的时候店员都说这鞋码好难找，林渊当时眼睛就直了，但没好意思买。

雨越下越大，他站在雨里，头发和衣服都湿了。他想起很多细节，她说话的语气，她走路的样子，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……那些画面，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刷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