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我再次发出声音，这次清晰了点，但依旧沙哑得像砂纸磨破喉咙。

意识一点点回笼，像沉船在深海捞上来的木头，被推着、晃着，最后终于搁浅在岸边。只是这个过程慢得离谱，沉、浮、沉、浮，反复了几十次，才勉强让我认出这股“活着”的感觉。

头还是重，像灌了铅，不对，是灌了整个太平洋的铅。每动一下，都牵扯着神经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我试着睁开眼，眼皮沉重得像裹着铅块，好不容易睁开一道缝，刺目的光线差点让我再次晕过去。

我下意识往后一缩，挡在眼前的手的主人愣了一下，随即伸出手挡了挡，声音带着惊讶：“醒了？”

声音很陌生，但并不难听。像……像清晨带着露水的鸟叫？

我眨了眨眼，那道缝慢慢扩大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，天花板是白色，旁边墙壁也是白色，一张病床也是白色。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，惨白惨白的，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

我动了动手指，刺痛感传来，提醒我这不是梦。我不是在梦里漂浮，而是在真实的疼痛中挣扎。

“水……”我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大了些。

那女人似乎猜到了我的意思，她快步走到床头柜，拿起一个水瓶，拧开塞子，递到我嘴边。

我张嘴喝了口 水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仿佛一股清泉注入干涸的河床，舒服得让我想要呻吟。

“慢点喝，别呛着。”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。

我接过水瓶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脑子里面像塞了一团浆糊，混乱不堪。水喝完了，我放在床头柜，感觉精神好了一些。
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我问道。

“我叫林薇。”女人回答道，她的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一探，“还有，你是我丈夫，张扬。”

丈夫？林薇？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我混乱的脑海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
我怎么会是林薇的丈夫？我完全不记得了。我是谁？我来自哪里？这些问题的答案，像藏在深海的秘密，被我遗忘得干干净净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我试图回忆，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，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
“你别想那么多了，休息一下吧。”林薇柔声说道，她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头发，“你昏迷了很久，身体还很虚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