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我又哼唧了一声，喉咙又痒又痛，像是刚被砂轮活生生蹭过。这次声音稍微清楚点了，但依旧沙哑得吓人。意识像个迟钝的木块，在水底沉浮了不知多久，最后才勉强搁浅在岸上。这感觉……还挺新奇的，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，浑身沾满了泥巴和鬼火。

我试着睁开眼，眼皮重得像挂了块铅。适应了好一会儿，视线才勉强聚焦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，惨白惨白的，像是有人把硫酸泼在了纯棉床单上。鼻尖传来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怪味，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猛地咳嗽了两声，感觉气管里像是塞了个破麻袋，猛地拉扯着。翻身时，骨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，活像是要散架的老房子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按住自己，这该死的动静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柔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
我猛地转头，差点撞到脑袋。一个穿着粉色家居服的女人正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什么东西。她的头发长长地披在肩上，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和……困惑？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我声音依旧干涩，但总算能让人听懂了。我环顾四周，这是一间简洁得过分的小房间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桌子，还有两把椅子。墙壁是那种惨白的瓷砖，连个装饰品都没有，冷得像冰窖。

“我？我是林薇啊。”女人眨了眨眼，“你醒了？太好了，你烧退了些，不过还是虚弱得很，先喝点水。”

林薇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像被雷劈中。她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明显，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好像有点忘了。”我喉咙发干，接过她递来的水杯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温水滑过喉咙，总算缓解了些干涩，但脑子里的混乱却更严重了。

“忘了什么？”林薇一边问，一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，“好像……好像有点高烧。”

我看着她放在桌上的身份证，照片上的人……长得和眼前这个女人有七八分相似。但那不是林薇，至少不是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林薇。我记得的林薇，眼睛更圆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，不是这个眼睛细长，温温吞吞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