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嘶……”又呷了口威士忌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鼻腔里一阵发烫。老张留下的这破笔记本，页数不大，但字儿写得密密麻麻，墨水都晕开好几个字了。我一边看一边摇头，这老小子，接案子跟赶集似的，啥破事都接。

看到现在这一页，我眉头越皱越紧。照片下面那几行小字，写得龙飞凤舞，勉强能认出来是："老街坊李四，失踪三天，特征：头发花白，走路一瘸一拐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……"

照片倒是清晰的，是个老头儿，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，脸上带着笑，就是眼神有点呆。那笑容，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
"李四？"我嘴里嘟囔了一句，把酒杯往桌上一顿。"这老头儿我熟，住巷子西头，每天天不亮就在门口摆摊卖耳朵贴，耳朵贴啊，就是那种黑乎乎的小糖块，裹在面皮里，咬一口脆生生的。"

想起那玩意儿，我喉咙里突然就空落落的。那时候年轻，也好奇，偷偷买过一次，甜得齁嗓子。李四人老实，就是有点怪，天天抱着那摊耳朵贴，像个傻子似的。

"三天没见人了，这事儿不对劲。"我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扔，抄起桌上的烟盒，抖出一支烟点上。点上烟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"老张这行字，什么叫……'特征'？头发花白这还用说，六七十岁的人了，走路一瘸一拐……这倒是怪了，我昨天还看见他在巷口磨刀，走得挺利索。"

我掐灭烟头，又摸出根新的点上。点烟的手有点抖，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。这年头，老年人失踪的案子不少，有迷路的，有走失的，也有……被人骗走的。李四就住在这条老巷子，巷子西头，离王寡妇的杂货铺就一条街。

王寡妇，人名儿挺难听，其实人不错，就是眼睛毒，跟谁说话都爱掐架。去年冬天，就有人在她铺子里买过一包老鼠药，说是喂猫用的。后来听说，是隔壁老刘，老婆走了，天天找不着北，拿着那包老鼠药，说是要自杀，被我给劝住了。

"老刘？他跟李四有关系？"我又掐灭烟头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街对面，那家老电影院正在放样板戏，锣鼓喧天的，可我一点儿心思都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