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死了。

不是那种呼呼咋咋死，是闷声无息死。 就那样，坐在自家门槛上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糠饼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 我，苏哑，就是这死人的远房表妹，也是村里头一个闹着要往外跑的丫头。 为啥？就因为前两天，我拿板砖拍了个铁佛爷。 对，就是镇上香火最旺的普觉寺里的那个，金漆剥落，眼睛缺了个的弥勒佛。 我那时候手气不好，赌钱输了，估摸着那佛祖也抠门，不缺我这点施舍，咬牙往那泥塑佛像一拍，脆生生的声音，震得我手都疼。 结果呢？第二天，我就得着了。 不是生病，是脑子里像是钻进了个小屁孩。 使劲掐自己大腿，疼得龇牙咧嘴，那小屁孩就在旁边咯咯笑。 它说，它叫小石头，佛祖身边钻出来的，跟佛祖学了点邪门歪道。 还说，我拍了佛祖，佛祖不依，派它来找我，要给我点“小教训”。 我当时吓得跟筛糠似的，跪在地上给佛祖磕头，嘴笨不会说话，就一个劲儿地磕。 磕了半天，小石头不耐烦了，说算了，看在我是哑巴，也不会祸害别人的份上，给它当个“魔女小跟班”，保我平安。 我愣是傻了，魔女小跟班？这是什么鬼？ 小石头说，跟着它，做它旨意，它就保我。 我琢磨着，总比天天被人念叨着去普觉寺忏悔强，就同意了。 然后，我就成了小石头的小跟班。 这日子，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。 小石头净整些有的没的。 昨天，它让我半夜去敲木鱼。 佛珠念珠，它都不让我用，就让我光着脑袋，拎着那俩沉甸甸的木鱼，站在寺里最大的那尊佛像后面。 敲啊敲，敲得我手抽筋，敲得我心惊胆战。 就听见身后，佛像眼睛的位置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 我当时吓得魂都没了，手一滑，木鱼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 小石头在旁边恨恨地瞪我，说下次再这样，就让我对着满天神佛喊“我拍了你”。 我吓得一个劲儿点头，保证不再犯。 结果呢？今天，它又发话了。 让我去藏经阁，找本破破烂烂的经书，就那本，封面泛黄，还写着些我认不全的字的。 它说，让我念那本经书，念到特定的地方，就要停，不能念。

我拿着那本破经书，站在藏经阁门口，心里那个七上八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