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尼姑圆寂的时候，我正坐在门槛上发呆。 不是在想你陈平安怎么死的，是在琢磨那秃驴怎么又催我练丹了。 我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半块糠饼，硬得跟块狗头砖似的。饿了就啃两口，别无他物。 “哑子，”方丈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个破瓷碗，碗里是些乌漆麻黑的药草，“院里那几株韭菜，长齐了，你拔几根来，我试试。” 我吓一跳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方丈，韭菜是菜，不是药，不能炼丹啊！” 方丈皱着眉头打量我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你……你不会连这也不知道？” “我……我会割韭菜，但我不会炼丹啊方丈！” 方丈摇摇头，走了。 我赶紧把那块糠饼揣得更紧了些。 这破庙里最缺的就是钱。老尼姑走之前就指着我说，要钱不要脸，往镇上砸铁佛爷的钱。可谁知道，镇上那帮犊子居然没几个愿掏钱的，就骂骂咧咧地走了。 老尼姑这遗嘱立得真是气死个人。 可现在呢，方丈天天惦记着让我炼丹，说是能赚钱。 我小学文化，村里唯一一个读过几天书的丫头，会啥？会割韭菜，会背几句《三字经》，还会拍铁佛爷那张笑眯眯的脸。 拍完了呢？ 拍完了我就成了哑女村姑，跑到这破庙里当尼姑，接受秃驴的“栽培”了。 方丈的“栽培”就是让我炼丹。 我指了指院子里的韭菜：“方丈，要不您直接拔了炒菜吃？或者喂猪？” 方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 “我没胡说啊方丈，”我理直气壮，“韭菜炒牛肉，韭菜炒鸡蛋，韭菜炒腊肉，比炼丹好吃多了！猪也爱吃韭菜。” 方丈吹胡子瞪眼，最后摆摆手：“算了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 他自己不炼丹，还指望我炼丹呢？ 我蹲在韭菜地里，看着那绿油油的小脑袋。 别说，韭菜真挺好看的。 要是能当饭吃就好了。 我伸手拔了三根韭菜，嫩绿嫩绿的，水灵灵的。 “方丈，”我拿着韭菜，“炒菜还是喂猪？” 方丈隔着窗户看我，眼神复杂。 我嘿嘿一笑，把韭菜塞进嘴里，嚼着嚼着，突然想起一个主意。 “方丈，”我擦擦嘴，“要不我给您熬点韭菜汤？” 方丈眼睛一亮：“中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