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回廊上啃着半块糠饼，饼渣掉在青石板上，痒得我直想跺脚。慧真那家伙肯定还在生我的气，扫地的样子跟踩了狗屎似的，恨不得把整个地府都给我扫干净。

“喂，慧真！”我扯着嗓子喊，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叮响，“我说那地扫到什么时候算完？”

他头也不回，扫地动作快得像要抽筋，“吱呀”一声把帚杆插进墙角，然后转身往殿里走，留下一个僵硬的背影。

得，哑巴尼姑又跟石头似的，我叹了口气，刚想爬上旁边的美人靠歇会儿，眼角余光瞥见几个穿着青衣的小沙弥在影壁后面嘀嘀咕咕。

离得远，听不清他们说啥，但那 молодежный 兴奋劲儿隔着布都能闻出来。我蹲起身，踮着脚往那儿挪了挪，刚扒开一条缝，就听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小沙弥喊：“欸欸，你们听到了没？西边松林里又出怪事了！”

另一个胖点儿的抓耳挠腮：“怪事？啥怪事？难道是那老乌龟又爬出来掏鸟窝了？”

“可不是呢！”尖嘴猴腮的压低声音，“今儿个后半夜，打更的阿福巡逻，说是听见松林里有女人哭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，跟死了人似的。而且……而且他肯定我骗你，那哭声，就跟咱们慧真师姑似的！”

我一激灵，差点从美人靠上滚下去。慧真哭？不可能啊，她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铁面 stuff，哭 比 年轻人 还难。除非……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除非是哭得像死了人。

胖沙弥晃悠着肥硕的胳膊：“我寻思着，会不会是前阵子被慧真打跑的那对母女？她们不是闹着说要回来报仇吗？莫非……”

“嘘！”尖嘴猴腮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“别乱说，慧真师姑厉害着呢，咱们还是赶紧去前殿磕头求求好运吧，别到时候被怪东西盯上。”

我缩回身子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如果真是慧真哭，那她到底是怎么了？前几回半夜敲木鱼走火入魔，上回诵经把香炉炸了，现在又传出哭声……这哑巴尼姑，到底安不安静啊。

刚把糠饼啃完，正殿里的钟声“当当当”敲了三下，是午课时间了。我赶紧往屋里缩，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小沙弥的话。女人哭，像慧真……

等等，我摸了摸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