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

老李对着手里的炒锅就啐了一口，火星子溅得老远。锅里的菜糊了，酱油也放多了，整锅东西看着就别扭。

“今天这火气怎么这么大？”他自己嘀咕着，扶了扶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熬了两个通宵，给老郑家接亲的流水席备菜，这心累程度，比杀猪还凶。老郑是出了名的难伺候，这桌菜，最好是每个菜都让观众点头，差一点就是全军覆没。

刚才切菜那会儿，脑子确实是懵的。不是没经验，是累糊涂了。半瓶酱油扣进去，那锅红烧肉算是废了，灶台上已经飘起一股子焦糊味。他赶紧把火调小，往锅里加水，想救一下，可看着那黑乎乎的肉块，实在没信心。

“算了算了，重做吧！”老李把锅里的东西拨拉到一边，拿起旁边那块还没怎么动的五花肉，架在火上，滋啦滋啦的声音又响起来。油污顺着锅沿滴下去，在灶台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油渍。

他深吸了口气，开始琢磨这红烧肉到底怎么才叫地道。不是瞎鼓捣，是有门道的。盐要少放，酱油要稀，炒糖色的时候火不能急，得慢慢熬。这是他跟着师父学的，师父常说：“吃菜的嘴巴是群众的眼睛，不好吃就是不好吃，你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。”

但光知道这些没用，关键还得自己悟。就像这酱油，今天手抖了，放多了就不好弄了。得赶紧补救。于是他重新起锅，把那块五花肉放进去，加大了火，开始煸炒出油。油快出来的时候，他赶紧往锅里扔了几瓣蒜，香味立马就上来了。

“得，油差不多了。”老李把五花肉捞出来，放在一旁，然后舀了点油重新进锅，放了一些冰糖，小火慢慢炒。冰糖慢慢融化，颜色也从白变黄，再变深红。到了这个颜色，他就赶紧把五花肉倒进去，快速翻炒均匀。

“就是这个味儿！”老李咂咂嘴，虽然还没放调料，但那股子甜中带咸，咸里透着香的焦糖味已经飘了出来。这才是红烧肉该有的样子。他赶紧盖上锅盖，用中小火煨着，让肉块慢慢入味。

灶台上的烟火重新升起来，映着老李那张有些疲惫的脸。但他眼神里，却闪过一丝兴奋。做菜啊，就是这样，熬过累，熬过烦，最后尝到那口对味的菜时，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