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出老王头那破店，后脚就差点被路边一块松动的水泥砖绊个跟头。老王咬着牙把那两百块零花钱又攥紧了点，心里直骂娘。这钱，他给了一半给老王头，就图个晚上能有个地方蹭着睡。另一个半，揣在手里，可这会儿感觉沉甸甸的，倒像是什么烫手山芋似的。

他晃荡着两条短腿往家走，晚风一吹，头发都乱了。几缕头发吹到脸上，痒痒的，老王伸手就给捋到后面去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刚才还晒得人皮疼，这会儿吹着风倒觉得有点凉飕飕的。他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回家钻进被窝里去。

路过城南那家旧货店的时候，老王犹豫了一下。那家店，老板是个独眼龙，人送外号“瞎老刘”。生意做得那叫一个神秘，什么破铜烂铁都能往店里搬，可隔三差五就能整出点让人眼红的东西来。老王每次路过，都忍不住往里瞧两眼，可他兜里那点钱，实在不好意思进去“挑拣”。

今晚，老王鬼使神差地没走正道。他绕着那条泥泞的小巷走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，反正就是想在过去多看两眼。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干上爬满了藤蔓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在给老王打招呼。

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店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泡，发出昏黄的光。四壁全是货架，上面堆满了各种古董玩意儿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瞎老刘正坐在柜台后面，一边磕着烟袋锅，一边翻着一本泛黄的旧书。他抬起头，眯着那只好眼，上下打量了老王一通。“又来送暖的？”他沙哑着嗓子问道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兜里的两百块钱又往前凑了凑。“刘叔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刚发了点小财，孝敬您的。”他说话时，心里直打鼓，不知道瞎老刘会是个什么反应。

瞎老刘接过钱，掂了掂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“你这小子，有心了。”他把钱收起来，又指了指货架上的一个角落，“喏，那些都是你该看的。自己挑吧，看得上什么，就跟我说。”

老王感激地点点头，开始在那些古董玩意儿中翻来覆去地找。他挑来挑去，最后蹲下来，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