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破店一关门，他头发都没擦就冲了出来。夜里古玩街反而比白天热闹，冷摊子挨着古玩店，霓虹灯把酸梅汤摊子照得透亮，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他一边走一边琢磨那两百块钱，一半是人情，一半是自己最后的底火。想着这钱揣怀里像块烧红的炭，老王脚步都轻了两分。

刚拐过暗角，就听见水声哗哗响。前面一家铺子门没关严，收音机音量开得老大，震得远处卖烤串的摊子罩子都在抖。老王凑过去，玻璃窗映出个秃顶老头正颠着个放大镜看个罗盘，嘴里还嘟囔：“这指针怎么又乱晃悠了……”

老头眼睛蛇一样溜过来，叼着牙签伸出根毛茸茸的手指，戳了戳老王后腰：“小伙子，看啥呢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缩脖子道：“没……没看啥，路过。”他摸了摸怀里钱袋，那破玩意儿此刻沉得像块铁。老头咧嘴一笑，牙缝里塞着点可疑的菜叶：“刚开张吧？老王头我送你句吉祥话，生意兴隆啊！”

说完老头晃晃手里的罗盘，又扭头对着收音机问：“小妹，今儿这《鉴宝》节目里说啥来着？那块唐三彩说是什么古道热肠……”老头愣了愣，突然眼睛瞪圆了，“哎？你身上这味儿……”

老王一惊，下意识搓了搓袖口。还真让他发现了！那半截铜钱碎片沾着点药草味儿，是他早上挖药时蹭上的。老头咂咂嘴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没骗我吧？手里攥着宝贝，可不兴藏着掖着啊！”

老王手心都冒汗了，结巴道：“宝……宝贝？我没……”

“哈哈，开玩笑！”老头哈哈一笑拍拍他肩膀，“老眼光看人，你这小伙子透着股灵气。不过，”他凑近了，声音压到耳根，“今儿个古玩街后巷三号，有桩买卖，看你要不要走个后门。”

老王头皮发麻，后巷三号？那是老王头明里暗里都躲着的地儿，据说里面蹲着个黑市掮客，啥玩意儿都收，啥玩意儿都敢掺水。可老头眼神不一般，刚才那几眼看得他后脊梁发凉。

收音机里开始哼唧唧的小曲儿，老头却越凑越近：“后巷三号，那块‘玄铁龟甲’最后归谁，我给你留三分活路。跟着我，保你赚得比明码标价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