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这眼皮子抬得费劲，浑身上下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每个关节都在抗议。他喉咙里哑得像砂纸磨过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哭啥呢？大过年的，别哭了。”

声音出口，鼻腔还是痒痒的，忍不住又想打喷嚏。他赶紧抬手捂住，好不容易才把那喷嚏给摁回去。
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陈凡骂了句脏话：“搞什么啊这是！谁家办丧事搞到半夜三更还让外人住这儿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“哇”一声哭得更厉害了，小拳头捶着炕沿，一边哭一边喊：“呜呜呜……我不要跟奶奶分开……奶奶睡着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陈凡：“……”

搞什么啊？！这都什么情况？他这意识刚回笼，怎么就接手了个大马路对面哭闹的拖油瓶，还附赠一个睡着的老人家？

“奶奶？”陈凡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还在发颤。

那小女孩哭声断断续续的，抬起泪汪汪的小脸看他：“你是谁呀？你不认识奶奶了吗？”

陈凡：“……”

他搞不懂状况，只能用最笨的方法：“我……我找你奶奶有事儿。”

小女孩不买账，扁着嘴：“我才不信呢！你肯定不是好叔叔！坏叔叔！”说着就往旁边缩了缩，小眼神警惕得很。

陈凡嘴角抽了抽，哼了一声：“我靠，小丫头片子还挺有主意。”他眼珠子转了转，蹲下来，故意放低姿态，声音放得又温柔又诚恳：“小乖乖，不哭不哭，叔叔找你奶奶有正事儿，保证对你好。”

小女孩还在抽噎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我不信！”

陈凡心里叹了口气，这要怎么解释？让他跟这小丫头妈说，“嘿，别哭了，我是你名义上的爹？” 显然是白日做梦，这小丫头妈估计是个美人胚子，看这小丫头模样的，那基因是好得不行。

他正琢磨着，旁边衣襟歪了的 притяжение传来一股子凉意，还有人影晃了晃。

陈凡循声望去，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一个女人，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色羽绒服，头发上还带着没干透的水珠，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茫然地打量着他们。

那女人年纪不大，看起来二十四五岁，皮肤白皙得像没擦过粉，五官精致得过分，只是此刻脸色苍白，眼神有些涣散，显然刚哭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