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你看那谁，又跟沿街的收废品老头干起来了！”高喊的声音从巷口传来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我正蹲在门槛上用小刀刮鞋底，闻言抬头，只见小胖脸色涨得通红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砖头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收废品的瘸腿老头捂着胳膊，龇牙咧嘴地爬起来，颤巍巍地朝屋里方向走去。

“哈哈，小胖，你小子又惹事了。”旁边蹲着的二愣子嘻嘻笑着，拍了拍我肩膀。我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刮鞋。二愣子名叫王二，人如其名，有点憨，但人够义气。小胖脑门上 incumbent 个大包，估计是刚才抡砖头没抡准。对面院儿里传来阿姨的叱责声，估计是听着动静赶来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至于动砖头不？”阿姨的声音穿透砖墙，带着熟悉的唠叨。小胖缩了缩脖子，嘟囔道，“就是他不让我捡他那破纸箱子……”

我懒得理会这帮半大小子撒野，自顾自刮鞋。手里的鞋油沾满了手指，黏糊糊的。那时候的日子就是简单，一整天的时间好像都花在玩上。放学铃声一响，书包往墙角一甩，就能听见四周跑跳的脚步声。老槐树下的那片空地，是我们的天下。跳皮筋、踢毽子、丢沙包，各玩各的，偶尔吵吵闹闹地争个场地。

“你的鞋带儿！”二愣子指着小胖的鞋喊道，两人又扭打在一起。跳皮筋的女孩子们“嘻嘻哈哈”地笑着，嘴里数着复杂的口令。我看着她们灵活的脚尖，心里痒痒的，也想加入。可我这脚笨，刚跳了两下，脚底板就印上几个鞋印子，灰头土脸地跑了。

“走了走了，去小卖部！”高喊的这次是小胖，他手里攥着刚从收废品老头那儿捞来的几瓶汽水。小卖部老板娘老周眼睛尖，看见我们，一边擦着柜台一边喊：“小胖，今天带钱没？”

“没……有啊。”小胖嘿嘿笑着，脸更红了。

“有屁快放！”二愣子接口道，一屁股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。

老周瞪了我们一眼，但还是从柜台里摸出两瓶冰镇汽水，递给小胖。“喏，顺便买包辣条。”

小胖立刻塞进口袋，顿时得意洋洋。我们几个男生围上去，趁热乎喝了一口。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人打了个哆嗦，满头大汗，那股子爽劲儿，现在想想都觉得奢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