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哥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，探出半个身子，懒洋洋地问：“干嘛？催命呢？”

林伟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按摩椅边沿：“没别的，催你过来给我按按。刚才跟李导在那儿磨了半天，差点把我的半条命搭进去。”

王哥嘀咕了声：“啧，这李导，新来的吧？脾气是真冲。”说着坐了下来，手里捏着个小香囊，先在林伟后背画了圈，“先闻闻，消毒。”

林伟舒服地“喳”了一声，把头往靠背上仰。王哥的手法不算顶尖，但力道到位，不一会儿就让他卸下了满身的酸痛。林伟脑子里开始瞎想，想着刚才李导那张脸，死死盯着剧本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。那家伙四十出头，头发都有些花白了，但眼神锐利得像鹰，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角色。

“王哥，你说这李导啥来头？”林伟揉着肩膀，“拍着拍着就发火，好像整个片场都得听他的似的。”

王哥搓了搓手，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：“谁知道呢？可能是上面的红人，可能是沾了点什么大制作的光。总之，这脾气不好伺候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戏子无义，说的就是他们。一张脸，对着导演是孙子，对着导演助理是爹，对着场记是祖宗。换着个人就变脸，惯看不惯的。”

林伟“咦”了一声：“这话说的……有点道理啊。”

“那可不，”王哥继续说道，“咱们在底下辛苦死，他们动动嘴皮子，照样是个爷。有些明星，为了博眼球，脸都能不要。昨天那个女演员，为了个男一号，哭得撕心裂肺，今天又跟导演眉来眼去，啧啧。”

林伟听着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他倒不是眼红，就是觉得有些人不拿这当回事，糟蹋了舞台。他当群演的时候，也把每个角色都演得认认真真，不是为了出名，就是觉得这事儿有意思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林伟摆摆手，“按吧，后背有点僵。”

王哥嘿嘿一笑，加大了力道。林伟忍不住哼唧了两声，但更多的是享受。他想起自己刚来香港的时候，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混不上，只能跑龙套，吃百家饭。那时候他就有个想法，要是混不下去，就回老家去。但回不去，投胎是注定的，他林伟，除非爬到头，否则绝不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