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正蹲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吃午饭呢，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，一口饭一口菜地嚼，吃得那叫一个香甜。前阵子拆迁分的几十万，他没舍得全花在县城买房，在这儿租了这个院子，就图个自在。

老槐树下那块巴掌大的青石板，是他跟这院子贴得最近的东西。他也没想把它当啥宝贝，就是看着顺眼，记得小时候夏天偷了邻居家的西瓜，跑得快，一头扎进这槐树底下，硌着石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把石头都蹭出个印子了。现在想想，那时候胆子是真大。

正吃喝间，手里的狗尾巴草忽然动了动。不是风吹的，这狗尾巴草在他手里，就跟死物似的。但李凡这眼神尖，一下子就瞅见那草尖动了。他眉头一挑，嗤笑一声，伸手揉了揉眼睛。

草还是那根草，动都没动。

他咂咂嘴，放下筷子，琢磨起来。这老槐树底下，除了他，就剩个老王头经常拄着拐棍过来遛弯。老王头就住隔壁，七十多了，耳朵眼儿忒尖，李凡以前放个屁都得捂着嘴。可老王头不认识他，也不认识他手里这玩意儿。

难道是野猫？或者是鸟？可从来也没见这树下这么多猫鸟啊。

李凡把那根狗尾巴草攥得紧紧的，使劲嗅了嗅，一股青草味儿，再没别的。他随手把草往地上一扔，也不管它，拿起筷子接着扒饭。这饭是早上出去随便买的，包子馒头配点咸菜，谈不上多好吃，但绝对顶饿。

正吃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李凡抬头看去，是个年轻人，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皱巴巴的布袋，估摸着刚失恋跑出来的。

年轻人径直走到老槐树下，没看李凡一眼，直接就蹲下了，开始从布袋里掏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有照片，有信件，还有个纪念品小玩意儿。李凡就这么看着，心里寻思，这孩子也太大悲怆了，失恋了也不能当街摆摊啊。

年轻人抽着烟，吧嗒吧嗒抽得那叫一个响。李凡看得有点不耐烦，伸手就指了指旁边：“喂，地儿不够用了，你站那边去。”

年轻人猛地一激灵，抬头就看见了李凡。他那眼神，跟见了鬼似的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，抱着李凡的腿嚎啕大哭：“我错了，我不该跟女朋友吵架的，我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