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伦敦南城的太阳斜斜地照在铺面上，把门口的旧木凳晒得暖烘烘的。我正靠在柜台后面，琢磨着怎么给过期的一堆漱口水打折清仓，老K跟个催租的似的，咚咚咚地推门进来了。

他穿着那身讨厌的防水外套，렇게 走进来，一股子雨水和劣质烟草味混着涌进来，呛得我眼睛直痒痒。柜台后面那盘火鸡牌黄铜挂钟，钟摆正不紧不慢地晃着，发出嗒嗒的声响。

"李明，"老K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柜台上，发出啪嗒一声，"有案子。"他那张原本就有点蜡黄的脸，此刻耷拉着两片厚嘴唇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信封上盖着圣约翰斯警局的戳，这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南城这边出了什么要紧事？我伸手想拆开看看，老K却一把按住我的手背，指甲掐得我有点疼。

"别动，"他朝窗外努努嘴，"有三个人都快被活活气死了。"他指的不是信封，而是街角咖啡馆里两个正拌嘴的中年男人。

我抓着信封在手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老K凑过来说，有个叫帕森斯的面粉商，给住在亨弗莱街的老太太送完面粉回来，在自家地下室发现了条死蜘蛛。这不是新闻，可这条蜘蛛比我的杂货铺还老——它正吊在一座维多利亚式的挂钟上，挂钟还是老太太十年前继承的传家宝。

挂钟的钟摆是木头做的，蜘蛛的蛛丝缠得结结实实。这事邪乎在，那挂钟每天晚上关上，中间没人动过。面粉商帕森斯说，他明明记得昨晚锁挂钟的时候，蜘蛛还在角落里趴着呢。

老K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擦润喉糖的唾沫，又把情景复述了一遍："老太太昨晚摔了一跤，今天早上才被发现。挂钟还在地下室，蜘蛛挂钟上，老太太摔死在地窖门口。面粉商是送货才发现的。"

"动机呢？"我抓着信封的手心冒汗。

老K眉头一皱："动机？老太太有个遭人嫉妒的侄女，侄女婿是个酒鬼，欠了一屁股债。老太太本来想留下那座挂钟当遗产，侄女就顺水推舟，把遗嘱烧了——"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懂了。

"你老婆呢？"老K突然问。我愣了一下，这才记起自己有个住在北郊的老婆。老K从鼻孔里哼了一声："我老婆早说了，当警察的迟早被这乌烟瘴气的案子熏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