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一进门，那股子廉价香水味就差点没把我熏倒。他鼻子使劲嗅了两下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指着柜台里一排排花花绿绿的漱口水：“老板，这帮孙子又涨价了！上次跟你说的，塑料瓶都硬邦邦的，喝起来跟啃塑料似的，凭什么还涨？” 他唾沫星子喷得我一脸，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地上。

我稳定心神，慢悠悠把账本往桌上一拍：“涨就涨呗，置办货不都得花钱？你那几块钱，够我喝一壶的。” 老K哼了一声，踩着脚尖走到门口的窗边，抽着鼻子往街对面看。阳光照得他脸上胡子拉碴的，眼睛底下两道黑眼圈深得像俩墨点。

“哟，瞧瞧瞧，那谁又过去了。” 老K突然拽我袖子，压低声音，“老王头家，那女的，挺水灵啊。”

我一愣，顺着他手指方向望过去。街对面杂货铺门口，站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，手里攥着块抹布，正对着柜台上的玻璃擦来擦去。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几缕发丝晃得发亮。老K说得没错，人确实耐看，就是有点……不对劲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头也不回，继续跟老K拌嘴，“眼尖是优点，可你自从结了婚，看谁都像潜在小三，这毛病得改改。”

老K撇撇嘴：“得了吧你，我那是关心人。反正她天天往老王头家跑，上回不是还发现药柜里少了一板阿司匹林吗？疑点太多了。” 他话音刚落，杂货铺门“咿呀”一声关上了。那女人缩手缩脚地关上门，像是怕被看见似的。

“有意思……” 我突然来了兴趣，把清仓价签往旁边一推，“行，帮我把这堆漱口水折八折，卖完就算我赢。” 老K眼睛一亮，立马麻利地贴价签，我这儿还故意磨磨蹭蹭算账，玻璃珠噼里啪啦砸得我心里痒痒。就在这当儿，老K突然又拽我衣角，神神秘秘地：“老板，你看那女的……”

正说着，街对面杂货铺窗户突然“哗啦”一声被人踹开了。老K吓得一哆嗦，我定睛一看，只见个戴草帽的瘦高个翻着跟头跳了进来，把老王头吓得瘫坐在椅子上，手里的搪瓷杯直发抖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 我忍不住探头问。老K也凑了过来，两人扒着窗往外瞅。只见那瘦高个从口袋里掏出本撕页的笔记本，翻开对着窗户外面的光照了照，然后冲我们这边做了个口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