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指的“帮孙子”是柜台正中间那排漱口水，绿色管子的是薄荷，蓝色管子的是西瓜，塑料瓶子捏起来硬得跟个疙瘩似的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，正戴着老花镜给货架上的洗发水贴价格标签，闻言抬头，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子：“小王你说啊，成本涨了嘛，瓶子也换代了，料子硬实，不容易破，这算优质产品了。”

“优质产品？老子上次跟你说了，”老K嗓门又提了八度，唾沫星子眼看就要飞到大叔脸上，“这玩意儿喝起来是啃塑料！现在还涨？！”他顺手拿起一个薄荷味的，对着灯泡使劲晃了晃，里面水似的绿汤子没半点气泡，死沉。大叔皱皱眉，没接话，低头继续贴标签。

我本来在旁边看一本推理杂志，封面是本格派老作家的经典，正看得入神。老K这一嗓子把我也给吼清醒了，抬头看他跟老板掰扯，那架势像是非要把那排塑料瓶子都抠下来当武器似的。我平常不爱掺和这种事，但老板是个老实人，老K这么一嚷嚷，他估计真要亏本。我懒洋洋起身，搭把手：“咱聊点别的？”

“你小子，”老K回头瞪我，“赶紧的！帮我跟这死胖子要点折扣！”

我冲老板使了个眼色，挤眉弄眼，老板这才回头：“哎，小王，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，张叔，”我转向老K，“你想买漱口水？

老K哼了一声，指着柜台：“我当然要买！买了送给我的‘雅典娜神像’！”

“你那玩意儿还配漱口水？”

“那可不！”老K得意拍拍胸脯，“我那神像从希腊淘回来的限定款，纯铜的，十公分高，看着就威严，就是——”他做了个被口水糊一脸的鬼脸，“最近老是掉碎片！”

老板：“……”

我差点没憋住笑。老K这人吧，就是喜欢瞎折腾，自封什么“雅典娜神像收藏家”，买了个假铜像摆在客厅，天天擦拭，还跟真文物似的开箱、拍照发朋友圈。那“限定款”据他自己说，是在某旅游景点地摊上花三百块钱“淘”来的，铜绿斑斑，只有正面能勉强看上眼，侧面跟屁股都是歪的。

我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引开，老K突然压低声音，凑到我耳边：“对了！我最近发现点事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