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K把脸凑近柜台，压低声音，指了指“帮孙子”那排漱口水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这玩意儿邪门得很。”

我正翻着账本，闻言抬起头，“啥事？”

“就是前两天你帮忙顺走的货。”老K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我孙子他妈，也就是我那老闺女，今天特意打来电话，说那绿管的薄荷味儿，跟火车上碰见的一个老外，抽的烟味儿一模一样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薄荷味漱口水，是我顺走的时候，顺手拿的，具体是哪个牌子，包装什么式的，我都记得一清二楚。当时是为了凑够那五块钱的搬运费，顺手搭讪老K的孙女时，顺手拿的。

“火车上老外？多大年纪？”我随口问道。

“挺老的，大概是六十岁上下，花白头发，围着个花里胡哨的围巾。”老K回忆，“手里还提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穿着件深蓝色的外套，在车厢连接处抽烟来着。”

我把那几管漱口水又捋了一遍，绿管、蓝管、塑料瓶子……我摸了摸其中一个，捏起来确实硬邦邦的，像个疙瘩。

“会不会是巧合？”我试着给自己找台阶下。

“巧合？”老K嗤笑一声，“我那外孙女，就是老闺女，鼻子比狗还灵！她跟我说，那老外闻到味儿，差点把包都扔过来。还说，那烟味儿，比她老公抽的雪茄味儿还冲！”

老K这番话，把气氛烘得有点紧张。我心虚地看了看柜台底下，那几管漱口水还孤零零地躺在那儿。当初顺手拿的时候，顺手就塞进兜里了，想着回去顺手就顺手扔了。

“老K，你这话……”我的声音有点干涩。

“这话肯定是真的。”老K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我刚跟你说的，算我老K提醒你一声，这事儿邪乎啊。风声紧，你可得躲躲。”

我心里直打鼓。风声紧？哪有什么风声紧的？我就是顺手拿的，顺手塞兜里了，顺手扔了……老K这老狐狸，怎么就把事儿扯到这么大了？

我正琢磨着，身后传来一句：“这薄荷味儿，我闻着挺提神的。”

我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高挑的姑娘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正站在柜台前，手里拿着个账本，正是我刚才翻的那本。她不是老K的孙女吗？

她看着我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你看看，这薄荷味儿，跟你那绿管漱口水，是不是一个味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