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传单又揉了揉，又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塑料纸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巷子太窄，阳光都钻不进来，风一吹，传单飘着飘着就贴在了对面的墙壁上，像张藏头露尾的告示。

“他妈的，”王磊抹了把脸，嘴角还叼着烟屁股，“这鬼地方，连只苍蝇都嫌闷得慌。”

他跟那个叫苏曼的老板娘说好了，今天是她店里第一天开张，他这传单得是明晃晃贴在最显眼的位置。可现在看看，这巷子活脱脱像个大字布告栏，就他这么张破传单，跟旁边贴着的“修鞋”、“收破烂”似的，实在提不起眼看。

王磊一屁股坐在巷口那块有点豁牙的青石板上，点上一根新的烟。烟头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。说不气是假的，花钱请人设计，自己跑来贴，结果这效果……他自个儿都觉得憋屈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后巷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后巷口昏暗，一个身影影影绰绰晃了一下，很快又没入了阴影里。

是苏曼？

不可能啊。苏曼说今天店是白天开张，她还要亲自来招呼生意呢。她不是说在New York跟什么大客户吃饭，完事就赶回来吗？怎么这时候在后巷晃悠？

王磊掐灭烟头，烟灰落在手上，痒痒的。他站起身，皱着眉头就往后巷走。

后巷比前头更暗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勉强勾勒出两边的墙壁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像是忘了晒太阳的抹布堆。王磊拨开眼前垂下来的蜘蛛网，借着微弱的灯光往前走。后巷就这么长，拐两道弯就到了尽头，尽头是个小小的杂货间，正对着那个影子晃动的地方。

杂货间虚掩着门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王磊走到门口，猫着腰往里瞧。一股浓重的香水和花露水味道扑面而来，还夹杂着一点点……像是女人头发上的味道。

他看到那个晃动的身影了，确实是个女人。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，站在杂货间中间，手里拿的不是抹布，也不是扫把，而是一根细细的……钓鱼竿？不对，那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织布机的梭子，长长的，头是金属的，上面还挂着几滴红色的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