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，吹得陈浩脸上生疼，但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膝盖陷在冰凉的地面，每一下磕响都像是敲在他心上。他已经这样跪了两个多小时，从天黑跪到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，再从路灯拉长跪到夜色彻底黑人影。

周围没什么人，偶尔有晚归的夜班同事擦肩而过，眼神扫过来，带着几分探究，几分怜悯，还有不少幸灾乐祸。不过陈浩顾不上这些，他眼里只有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，那是张雅的房间。

这么多天，他像个鬼一样守在这栋小区门口。离婚判决书是前天拿到的，一纸离婚书，将他和张雅这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，彻底推到了世界两端。他失去的，不仅仅是那个让他视若珍宝的女人，还有那个他亲手带大的儿子。

陈浩想起当初自己怎么会有脸把张雅踹出去的。那时候他迷上了外面的一个模特，那女人穿着暴露，言语骚腻，把他迷得晕头转向。张雅呢，默默为他付出，为他洗衣做饭，为他照顾孩子，家里堆满的衣服、脏碗，永远是张雅在收拾。可他呢？觉得张雅土气，觉得她不懂享福，觉得她什么都是错的。

现在好了，他爬不起来了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那个模特发来的消息，约他晚上见面。陈浩看着手机屏幕，手指有些颤抖，想抬手删掉，却终究没忍心。他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人，连找个地方睡觉的地方都没有。那个模特说了，如果陈浩能给她一套房子，她就立刻甩了他。

恶心，真是恶心。

陈浩闭上眼，额头抵在地上，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想起张雅的温柔，想起她抱着儿子哄他睡觉的样子，想起她每次他喝酒晚归时，眼里的担忧和不舍。他当初是怎么对她的？是怎么口口声声说着不爱，却一次次伤害她的？

“陈浩，你给老娘滚出来！”一声怒吼划破夜空。

陈浩猛地睁开眼，循声望去。一个穿着职业装的 women，领口微开，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大腿，脸上带着红肿，正指着他对面那栋楼的方向破口大骂。

那是张雅的同事，李姐。张雅以前的公司同事，知道他们的事情，过来看看。陈浩怎么不去，他当然知道怎么去，只是，他拉不下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