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把我拉到那块青石碑前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碑前新修了个祭坛，灰头土脸的，几根献花用的红棍子东倒西歪的。我蹲下去扒拉着新翻的土，手里那几根金条似的玩意儿叮当作响，砸在坟头石板上，惊起几只耗子。

“闻着味儿不对，”我妈压着嗓子说，“头天晚上去上坟，发现碑前干干净净的，今儿再去，这么多新土，这几根玩意儿……嘿，金光闪闪的，你猜谁干的？”

我摸着金条，触手冰凉，还带着点粉状的东西，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。我皱眉：“这玩意儿看着眼熟啊……”

“老林家祖坟，你叔公的坟，”我妈指了指不远处那块歪脖子的旧碑，“前两天刚修过。你叔公那老婆子，眼睛也不太好使，就认得这块碑，她托人来说，昨晚走夜路，看见两个黑影往你叔公坟那边钻。她以为是野猫，结果今儿早上，指证说是她老伴儿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叔公老林，几十年前在县里当过个小干部，前年刚过世。他老婆子身体不好，一个人住，神神叨叨的，可信度能有几分？

“报警了吧？”我问。

“报了，”我妈叹气，“可警察来了转了一圈，就让人家先带孩子回家，说天黑了不安全。你叔公家那老婆子，拉都拉不住，哭得稀里哗啦的，说肯定是有人害她，让警察严严实实查。”

我把金条往塑料袋里塞了塞，土腥味儿混着点硫磺味儿，呛得我有点头晕。“妈，这事儿不对劲。老林家就那么点家当，值当动这手？再说，那老婆子要是瞎编，警察还能查不出来？”

“儿啊，你还年轻，”我妈拍拍我的肩膀，“有些事情，唬人是唬不住的。警察……唉，有时候也得看人办事吧。”

我爸昨天就急赤白脸地给我打电话了，说镇上风声紧，有人告我偷祖坟东西，还嚷嚷着要抓我去蹲局子。挂了电话，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
“警察不来，我自己去！”我咬着牙，“妈，你帮我把这几根玩意儿藏好，别让他们看见。”

我妈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孩子，脾气倒倔。行，你自个儿去，记着点，别被人栽赃嫁祸。”

我揣着那几根金条出了公墓，天色已经擦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