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蹲在浮川城的垃圾堆旁边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沾满了油渍和污垢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干粮，眼神死死盯着前面那辆缓缓行驶的马车。马车上面盖着厚厚的毡帘，看不清里面的人，但从那扬起的灰尘和车上偶尔传来的呵斥声，就能猜出里面坐着的不是普通人。

这已经是今早上第四辆从他们这里经过的马车了。浮川城墙上插着的告示，他们这些底层的平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——朝廷要加固城墙，征发民夫，每个村子都要出人。林默的村子是在城东，离这里还有十几里路，他今天一早就跑来帮忙，想赚几个铜板补贴家用。

可这些日子，浮川城的百姓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。苛捐杂税一层层加码，粮食价格比去年翻了一倍不止。家里那点存粮早就见了底，今天早上能啃上这半块干粮，已经是依靠了前几天在河边捞鱼摸虾攒下的这点可怜的收获。

“该死的他妈的……又来一个！”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骂骂咧咧地直起腰，他刚被马车上下来的人呵斥了一通，脸上还挂着不爽的表情。

林默没说话，他只是把那半块干粮又往怀里揣了揣，眼睛却更加紧盯着那辆马车。他不知道自己图啥，就是觉得那辆马车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从早上第一辆马车经过开始，他就觉得心里不踏实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发生一样。

马车离得越来越近，林默甚至能看清车上下来的人穿着打扮。一个个都是锦衣华服，脸上带着倨傲的气焰，腰间别着精光闪闪的腰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们下来的地方，正是城东的那个大户人家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户人家在浮川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，家里藏着的金银财宝那是数不胜数。他隐约听说，这几日城里怪事频发，好几家大户都被偷得干干净净，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留下。

就在这时，林默突然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发凉。他猛地回头，却什么也没看到，只有一阵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尘土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“妈的，见鬼了？”那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也站直了身子，皱着眉头说，“刚才什么声音？”

林默没说话，他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，眼神却越来越复杂。他知道，这浮川城，怕是又要变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