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最近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。这鬼地方的土著都叫他阿越，其实就是个外乡来的打工仔，头回来就遇上这鬼天气。他们这群外乡人，都是被村里那老光棍张瘸子忽悠来的，说是这边的矿坑发了财，管吃住，发得比种地强。谁他妈知道来了就是给这鬼地方当牛做马的。

天刚蒙蒙亮，尖锐的哨子声就划破了寂静。林越一个激灵从破旧的木板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跟被灌了铅似的沉。他赶紧摸黑穿上那件洗得发白、勉强蔽体的单薄褂子，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裤管高高挽着，露出被磨得发亮的脚踝，寒风一吹，刺得他龇牙咧嘴。

食堂里已经挤满了人，低声的抱怨和吞咽声音混成一片。老旧的木桶里飘着几片菜叶，看起来就跟泼了点水的烂泥没什么两样。几个皮肤黝黑、眼神凶恶的大汉慢悠悠地往自己碗里舀着，那架势，生怕别人跟他们抢似的。

林越挤到后面，只能眼巴巴地盯着那桶发霉的菜叶，咽了口唾沫。他口袋里只有张皱巴巴的十块纸币，那是他偷偷攒下的路费，现在看来，连买桶水的都不够。张瘸子说给发工钱，可每次发钱都喊着账目问题，拖拖拉拉不知道猴年马月。

“快点，林越，别磨蹭！”旁边一个同乡拍了他一下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再晚了，错过开工，张瘸子那老狐狸饶不了你。”

林越应了一声，赶紧端起自己那半碗糙米，呼噜呼噜灌了几口。水都凉得跟冰碴子似的，他愣是给硬生生咽了下去。喉咙火辣辣的疼，可肚子更饿。

出了食堂，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。天空灰蒙蒙的，像是蒙了一层脏布，厚厚地挂在那里。矿坑就在前面，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巨兽的喉咙，散发着阴冷的风。一群人像被驱赶的牲口一样，排着队往里面走。

林越紧了紧背上的工具包，里面是跟别人一样的铁锹和铲子。他低着头，尽量不去看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脸。这些人，要么是本地土著，要么跟他一样是外乡来的，但不管怎样，这里没人把你当人看。

“嘿，阿越，看你那怂样！”又是一个同乡跟他打趣，“怕了？就这点儿活儿，累死也累不死你。”

林越没说话，心里只有两个字：活着。